《村野独脚女人(根据本人原创《山野木屋》整编而成)》

[休闲] 时间:2023-09-22 09:53:51 来源:得而复失网 作者:娱乐 点击:115次

山秀是电影一个心地善良的上进农村姑娘,高中毕业那天,剧本脚女据本一场车祸将她致残。名村裸体美女不良网站,裸体美女草比视频刘二是野独野木山秀同学,且暗恋着她。人根人原车祸后,创山成她为了不拖累刘二,屋整便拒绝了刘二,电影可是剧本脚女据本刘二就许下“非山秀不娶” 的鸿誓,并经常去黄土塝帮助山秀家。名村

兴胜是野独野木个有妻之夫,因夫妻感情不和,人根人原来到黄土塝与山秀家合伙烧瓦,创山成和山秀擦出爱的屋整火花,使山秀怀孕,电影然而他们好景不长,其恋情被莲莲的弟弟明放发现,并赶回家中把姐姐唤来黄土塝,将山秀和兴胜活活拆散开。

兴胜的离去,又让刘二重新回到山秀身边。一十三后,山秀意外收到兴胜一封绝情信,于是她全心接受了刘二,并怀上刘二骨肉。正值山秀、刘二准备结婚登记时,兴胜又舍弃原有的家来到黄土塝,她才得知那封绝情信是假的,怎么办,山秀能将两个深爱的男人同时幸福揽入怀抱吗?


【人物小传】

【女一号】(主人公)山秀天生丽质,心地善良、纯朴,车祸至残,但她身残志坚,学会了用一条腿跳着前行,学会了编织篾货,致使能在艰苦条件下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道路,为此,有两个男子同时深爱着她。前任兴胜是个有妻之夫,后被妻子莲莲将他们活生生拆散。后任刘二是她初恋,自兴胜离开黄土塝之后,又重新走入她生活空间,并有亲骨肉。没过多久,前任再次来到黄土塝,与后任争夺对她爱的拥有权。



【男一号】刘二性格沉稳、大度,文质彬彬,是山秀高中同学,一直暗恋山秀。毕业那天,山秀致残,他才向山秀表白,并许下“非她莫娶”。后因兴胜出现,才把对山秀的爱藏于心底。又因兴胜被妻子“绑架”回家中,他又有了走进山秀生活空间的机会,后来就连兴胜第二次出现在黄土塝,也未能取代他在山秀心中的位置。



【男二号】兴胜性格耿直,火爆,是个泥瓦匠,与妻子莲莲不和来到黄土塝烧瓦,与山秀产生爱情,随后被妻子“绑架”回家。十三年后,他弃下财产和女儿,毅然来到黄土塝,遭山秀拒绝,最终为爱舍命,跳崖自尽。



【女二号】莲莲性格刚烈、泼辣、要强,逼丈夫出走来到黄土塝烧瓦,知道丈夫与山秀好上后,便与家人将丈夫“绑架”回家。十三年后,丈夫逃离家中,她便带着家人第二次追到黄土塝,为达到报复目的,一改上次凶暴形象,演出一场下跪求和好戏,将丈夫逼上绝望之路。

【剧本说明】剧本(3.3万字,约90~100分钟)为方便阅读,人物对话和人物第一次出场皆暂不按剧本写作格式居中另起一行。

【正文】

村野独脚女人

编剧:王芳红

 

 

 

1、淡入字幕:谨以此片献给对生活上进的残疾人

 

2、某群山,白天(以下简称‘白’),外景(以下简称‘外’)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中年男子、杨司机、群众甲。

 

(鸟瞰)

茫茫群山,层层叠叠,空中下着霏霏细雨,山涧山岚萦绕。

推岀片名:山野木屋

(片名淡出,淡入演职员表)

群山中,长长峡谷隐约显现一条村道,村道像细带萦纡谷壑,逶迤伸向大山。忽然,村道上看到一辆正在行驶的拖拉机。

(镜头缓缓推近拖拉机,画面随之移动)

人们渐渐听到壑底潺潺流水声。

(切换)

拖拉机车厢里,山秀【十八岁】身着补丁花衣,鬘发垂披于肩,一脸阳光,与刘二【十八岁】并肩坐着,两人共举一块塑料薄膜顶在头上避雨。几个农民披着蓑衣,和一个打着雨伞,腿上放着黑色公文包的干部模样中年男子分别坐在他俩旁边和对面。

刘二:(试探性地)我爸说了,等我高中毕业就要给我讨老婆。

山秀:(偷偷瞥一眼刘二,爽朗笑着)那好啊。我第一个祝贺你。

刘二:我才不接受他们对我的安排。山秀,说说你,毕业了,你有什么打算?

山秀:(神秘地)我想去外面世界闯一闯。

刘二:(停顿小许)我是说你个人问题想做如何安排。

山秀:我家情况你也清楚,至少我暂时还不想嫁人。

刘二:(认真地)要是村里有人想娶你呢?

山秀:(果断地)村里人,我谁都不嫁。

刘二陷入疑难。

拖拉机依旧行驶在风雨中,前边拐弯处,突然一阵山风吹来,山雾迷漫,杨司机顿时慌了手脚,拖拉机连车带人坠入河中,机头躺在浅水区散着白气,那拿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身子罩在车厢内,露出流血的老壳,当场死亡。其他人有的甩在崖下呻吟,有的挂在树杆上喊救命。

群众甲:(大声疾呼)救命啊!快救命!

刘二从容往树杆下来,多处挂彩,但他忘了疼痛,在焦急的寻找山秀。

山秀倒在拖拉机另一边,左脚扎在石头下,头部流着血,不省人事。

刘二见了,急忙搬开石头,背起山秀吃力往上面村道上爬。

 

3、乡卫生院,内景(以下简称‘内’),白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王老伯。

 

刘二身穿血迹衣服在手术室门外焦躁徘徊,等待。

王老伯揪心坐在门边长木椅上,两眼不时瞧一下手术室关着的门。

 

4、乡卫生院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。

 

病房内,山秀被截肢的左腿裹着白色纱布坐在病床上,眼眶充满泪水怃然凝视窗外。

刘二:(手拿木制新拐杖,从病房外走进,关切地)秀,今天好些了吗?(将拐杖隑放病床边)

山秀:(恹恹)刘二,谢谢你救了我。(思考少许)你还是去找你的意中人吧,我还不想嫁人。

刘二:(勉强微笑)我暗恋你很久了。现在我要向你表白,我的意中人就是你。

山秀:(幽愁)我现在只是一个累赘。我不想拖累你。

刘二:(恳切期盼)请不要这样,我看中的是你的善良和聪慧,而不是你的外貌体态。

山秀:(执拗)请别犯傻。你以后要走的路必定非常宽广,且能充满阳光,何必要在我这棵小树上吊死?你请回吧,我是不会接受你的。

刘二:我犯什么傻?我对你是真心的。你若不信就让时间作证。我发誓:我非你莫娶。

山秀:(哀求)你走吧。

刘二:(坚定)请别赶我走。我对你的信念是坚定的。只要你一天不结婚,我就不会停止对你的追求。

山秀脸上呈现几丝无奈。

 

5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家富、王老伯、傻胖。

 

(鸟瞰)

谷底河流绕过马蹄形黄土塝,又向深山延伸。

(镜头推近黄土塝)

村道外侧,崖底谿壑怪石零乱,清亮河水淙淙流着。河中间,沙洲边,一架水车悠悠转着,灌溉着沙洲上的两块水田。河对岸,山壁陡峭,岩隙间草木牂牂。村道内侧,一条人行小道连着木屋,连着山坡梯田。木屋右侧是厨房,厨房瓦面冒出饮烟,外边堆满烧火柴。木屋左侧靠近山边荫翳处有座牛栏,牛栏楼上堆满稻草。牛栏边有爿梯田。

家富驾驶拖拉机来到黄土塝村道岔口停下,刘二最先下车,热情捉住山秀的手,协助她从拖拉机车厢下到地面,并递给她拐杖。

王老伯和傻胖从小路走来。

王老伯:(亲切地)闺女,回来啦。

傻胖:(憨憨地)姐,回来了,要我背你吗?

山秀:(心里暖暖的)姐不用背。姐要自己学会走路。

 

6、木屋堂,晚上(以下简称‘晚’),内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王老伯。

 

刘二和山秀的家人在吃晚饭。桌上的煤油灯亮着。

山秀:(闷闷不乐将饭碗端在手上没有吃)刘二,以后你就别来帮我家做事了,我和你是不会有结果的。

王老伯焦灼看着山秀和刘二,实在无可奈何。随后从菜碗中夹一个煎蛋放入刘二饭碗里。

刘二:(感激睇王老伯一眼,无声无息又将煎蛋夹放山秀饭碗里)秀,我帮你家是自愿的。我只想让你对我产生信赖。

 

7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。

 

大雨中,兴胜【二十五岁】打着雨伞,肩挑行李来到黄土塝。行李一头是铺盖,用塑料薄膜捆扎,一头用编织袋装着东西,上面还挂着两个瓦桶。

村道外,河里涨了洪水,一些木头、柴草之类的漂浮物顺流而下。

山坡梯田上,山秀一手提起装有猪草的竹篮,一手拄着拐杖在田埂上慌忙而踉跄走着。

厨房门口,王老伯在不停咳嗽,诧异看着兴胜挑着担子走来,不时又看看山坡上的山秀。

田埂上,山秀不慎摔倒,吃力爬起,又摔倒。

兴胜见此,急忙放下行李,疾步冲向山坡,不由分说将山秀背回木屋。

 

8、木屋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。

 

堂屋内,家箱壁贴着被香火熏黑的红纸,其上写着‘天地国亲师位’字样,神龛中间摆放着簠,簠中竖插燃烧后剩下的香棍头子。

王老伯:(好奇打量兴胜)小伙子,你是去大山里面烧炭的?

兴胜:(从化肥袋子拿出干澡巾,擦着发上水珠,友好地)老伯,你看不出来?我是个瓦匠。我想与你合作,在你这里烧瓦。

王老伯:(憨厚地)你是个瓦匠?

兴胜:(继续擦着发上水珠,颔首)嗯。你老愿意和我合作吗?

王老伯:(难为情地)烧瓦好是好,可是我家里穷,没钱与你合伙。

兴胜:(兴奋)你只管提供场地,钱,我去信用社贷款,不用你管。

山秀换上一件较少的补丁花衣,紧裹上身,从房内羞赧独脚跳出,来到王老伯身边,不时用手捋捋湿头发。

兴胜眄视山秀,发现她胸前两只乳头性感腆挺,扣子缝隙膨出乳肉,不由得尴尬多看几眼。

山秀与兴胜视线相遇,羞答答将头低下。

兴胜即刻收回视线。

 

9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刘二、王老伯。

 

  王老伯、兴胜、刘二等人在木屋空坪聊天。山秀沿着木板壁,在屋檐下一只脚跳着炼习走路,不时摔倒在地。

   刘二急忙上前伸手欲扶山秀。

山秀:(冰冷地)不要你扶。(接着又坚韧地)我要自己站起!

王老伯、兴胜、刘二一起注视山秀艰难爬起,又继续炼习。

没多久,山秀离开木板壁,跳着来到木屋空坪炼习,拐弯时,裸体美女不良网站,裸体美女草比视频一不小心再次摔倒。

兴胜伸手扶山秀。

山秀:(朝兴胜嫣然一笑,轻轻挡开兴胜伸来的手,依旧坚韧地)谢谢!请让我自己站起来。

山秀艰难的慢慢从地上站起。

兴胜在一旁有力伸出右手拳头,为山秀加油。

 

10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兴胜、明放、林强、家富、王老伯。

 

村道内侧,几个壮小伙不知疲倦在帮兴胜修建制瓦厂棚,其中明放、林强、家富三人有说有笑在屋背上盖草苫子。另一处,兴胜带领王老伯等人在挖窑洞。

山秀心愜提起茶壶,拄杖来到工地给工友倒茶。当轮到给兴胜倒茶时,山秀羞涩瞥一眼兴胜。兴胜则甜甜的瞟看山秀。

刘二:(从村道岔口揪心来到工地,停在山秀跟前,严肃地)秀。

兴胜注视着山秀和刘二的一举一动。

山秀:(扯一下刘二袖管,与刘二去到工地外围,低声地)刘二,我求你了,你别来了好吗?

刘二:(央求)秀,相信我,我对你是真心的。我能给你幸福。

山秀:(交集地)我俩根本不可能了。你别耽搁自己,世上比我好的女人多的是。

刘二:(执着)秀,实话跟你说了吧,就算你有一万个理由,只要你一天不结婚,我就有爱你、追你的权力和自由。我是不会放弃的。

山秀:你何苦?

 

11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。

 

木屋空坪,王老伯手把手在耐心教山秀编织箩筐。

兴胜肩扛一根南竹从山坡下来,将南竹放在木屋空坪上。

山秀:(矜持笑着)兴胜师傅,谢谢你了!

兴胜友好、热情的赔笑。

 

12、窑洞口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。

 

兴胜连续往瓦窑内添了几片柴,向外走动几步,在厂棚外抬头看看窑顶。窑顶升起三柱浓浓青烟。他又转身惬意往前看:左侧是两堆很大的烧瓦柴,王老伯正在柴堆旁劈柴;右侧堤干上足有一窑干瓦坯;正前方两个草苫盖制的厂棚内,六个瓦匠师傅正在为兴胜制瓦坯;村道边,一处堆放着从窑里烧出的青瓦,一处堆放烧过的青砖。不一会儿,兴胜目光移到木屋,见山秀倚在门边,目光正朝窑洞幸福窥探。当他俩视线相遇时,只见山秀嫣然羞笑,躲进屋内。

 

13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。

 

木屋空坪,山秀跟着王老伯在学习编织鸭笼。

兴胜路过空坪,悄悄伸出右手拇子,为山秀鼓劲。

山秀臊红着脸,心领神会。

 

14、两河口,外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(空镜)

繁星皓月。

(切换)

两河口,河水湍湍,流水淙淙。

山秀坐在沙滩上,手无聊玩着一棵小草。

兴胜在山秀身前急躁蹀躞,不时停下。

兴胜:(焦躁地)她嫌我无能,便和一个放映员暗暗好上,两人并打算私奔,后来被我发现,她就逼我离婚,我没同意,她却与我打起冷战,那小白脸去了广东在一家釆石场打工无意身亡……她说,她不能得到幸福,我也休想幸福,并扬言要对我实行报复,于是为了躲避僵化的婚姻,我便来到黄土塝。秀妹子,我知道你是一个黄花闺女,同时还有刘二深爱。再说,我肚子里的墨水也没有刘二多。不过没关系,刚才我说的话没外人听到,你要不想同意就算我没说。

山秀:(玩着小草)人嘛,结过婚又怎样?不就图安稳度日吗。

兴胜:秀妹子,我是个粗人,如果你不嫌我文化少,那我就回去和她离婚,立即跟你过。

山秀:(越发羞赧)我腿瘸。你若真能回家与她离婚,我就接受你。

  兴胜:(欣喜又狂)真的?

  山秀幸福点头。

  兴胜:(激动跳起,面对大山呼喊)啊!我又找到幸福了。我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。(倏忽抱起山秀欣喜转圈)

几只鸟儿从对岸婆娑树影惊飞而出,翽翽从空中飞过。

山秀:(搂住兴胜脖子,幸福、羞怯地)看你美的,快把我放下来。

兴胜把山秀放下,捧住她的脸热切狂吻。

 

15、木屋,内,外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山秀房内,吊在房顶中央的气灯,将简朴整洁的房间照得通明。这间房,仅窗户下有张条桌,条桌前有一条木制长凳,靠壁有一张简陋木床,床上被褥也很单薄。此刻,山秀背对镜头,坐在澡盆圆边洗澡。

窗外,黑压压的。檐下响着‘哒哒’雨点声。

山秀:(洗完澡,穿好内衣内裤,听到窗外有断柴声响,惊诧地)谁?(急忙抓起花衣放在胸前遮挡身体。她见兴胜正用柴棍挑动窗棂销子,脸猝然臊红,惊惶地)等伙,别……(很快穿上衣服,紧张是没了,但羞色犹存)

兴胜激动打开窗棂,手拿淡红色连衣裙和乳罩,从窗口一跃而进,来到山秀旁边,将连衣裙、乳罩丢在床上,激情燃烧地挽起山秀脖子,往她嘴上疯狂亲吻。

山秀忸怩躲闪。

兴胜:(不由分说亲吻山秀,急促地)我太你想了。憋死我了。

山秀身上花衣被兴胜脱去,人被按倒在床,一切变得顺从起来。

窗外,雨点仍在‘哒哒’滴着,山风阵阵吹进房间,床前撩起的蚊帐被风吹落,房顶气灯也飀飀而动,倒映在木澡盆的洗澡水中……

 

16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。

 

木屋对面不远处,一块三分地大小菜地旁,一座青砖房子正在修建中。

木屋与砖屋两地间,一只喜鹊嘴叼树枝,朝一棵参天古枫树飞去筑巢。

砖屋架子旁,王老伯汗流浃背在搅和砂桨。兴胜汗水淋漓挑着青砖正往屋架上走,竹扁担压成‘弓’似的。他瞟一眼正在替自己烧窑的山秀,发现山秀也在关注自己,于是二人幸福而笑。

 

17、窑洞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山秀陪兴胜在烧瓦,脸幸福靠在兴胜肩膀上。

道岔口,刘二停稳自行车,忐忑朝窑洞走去。

兴胜、山秀同时发现刘二,并警觉注视刘二走拢……

兴胜:(起身,手叉腰间,两眼直逼刘二,生硬地)我和她都这样了,你还来干吗?

  刘二:(一身文雅,拘谨)我……想和您谈谈。

  兴胜:(藐视)还有什么好谈的?有话快讲,有屁快放!

  山秀:(倏地睨视兴胜,悄悄扯他袖管)刘二,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?

  刘二:(与山秀对视,然后瞧着兴胜)兴胜哥,你是有妻之夫……你能给山秀幸福吗?

  兴胜:(粗气地)你说这话不觉得多余吗?

刘二:我来只想确定一下。只要你能真心对她好,能给她幸福,我才放心。

兴胜:你现在就可以问她,看她幸福吗?

刘二和山秀对视一眼。

山秀:(将手搭上兴胜肩膀,甜甜微笑)刘二,你看我们……你还要我怎么说你好呢。

刘二顿生伤感,眷恋看一眼山秀,扭转身朝村道岔口失落走去。

山秀:(望着刘二毅然离去的背影,不时拉着兴胜手腕,怜惜地)刘二,别这样,我们这辈子成不了夫妻,就继续做好朋友怎样?

刘二没回答山秀,赓续朝村道岔口失落走去。

 

18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王老伯、明放。

 

王老伯在窑洞棚边劈柴。

明放:(来到王老伯跟前,粗气地)老头,你见过我姐夫吗?

王老伯:(依然工作着)没看到。

明放寻思片刻,转身离去。

明放:(旁白)他到哪里去了?

明放:(辗转来到木屋,在山秀房间窗外倾听,发现兴胜与山秀在床上亲密嬉戏,便恼怒、粗俗地)原来你们这对狗男女躲在房里交配!我倒要看你们会有好结果吗?(气急败坏,匆匆离去)

 

19、木屋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兴胜匆忙从床上蚊帐钻出,拿起凳子上的白色背心,边走边穿。

山秀卧着,从蚊帐不知所措伸出老壳。

 

20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明放。

 

兴胜跑步来到制瓦厂棚边,见明放手提旅行袋从厂棚匆匆走出,走上村道。

兴胜:(焦急大喊)明放!你去哪里?

明放执意往前走,没有理睬兴胜。

兴胜:你给我回来。

明放持续往前走……

兴胜:(头恼一片空白)你给我回来好吗?

 

21、窑洞口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明放、林强、肖莲莲、肖大伯、王椒珍、茶花、傻胖、瓦匠甲、瓦匠乙。

 

天下小雨,山腰飘着白雾,林中树蛙在断断续续的叫。

砖屋主体工程还有一个墙垛尚未完工。

窑洞口,厂棚外,地上泞泥似粥。

窑洞内,兴胜和林强【三十岁】在封窑门。兴胜从里面出来拿块砖头,抬头,远远看见肖莲莲【二十四岁】身着牛崽服,头烫红色圈发,脚穿白色长靴,杀气腾腾从村道带着家人朝瓦厂疾步而来。他急急跑回窑洞内。

兴胜:(惊骇地)林强,我家泼妇来了,你帮我把窑门挤紧,墐上稀泥,然后到窑顶把水放了啊。(匆匆离开窑洞,来到厂棚居住地,从木箱底部拿起一本存折,飞速跑向木屋)

山秀在木屋檐下编织斗笠,见兴胜奔来,一脸惊诧,立马停下工夫。

兴胜:(惊悸)秀!你赶紧到屋里去把门闩上。(快速伸手扶山秀)

山秀:(惊异看着兴胜,不解)看你慌的,到底怎么啦?

兴胜:明放带他姐来了。你赶紧回屋躲一下。(塞给山秀存折)这里面有九万一千元钱,钱存在城南信用社,如果你需要用钱就去取。

山秀:(斗笠掉到地上,恐慌地)她既然来了,我还能躲得过?(把存折还给兴胜)

兴胜:(十万火急将存折塞进山秀上衣口袋)都别说了,再拖就来不及了。

很快,明放带领肖莲莲一行六人,从岔囗小路走来,远远指着山秀。

明放:(凶狠地)姐,就是檐下那个瘸子勾引姐夫!

山秀来不及还兴胜存折,明放、明成、肖莲莲、以及肖大伯、王椒珍、茶花【二十二岁】等人蜂拥而至。

肖莲莲:(厉声地)明放!明成!你们给我上!帮我打死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!(回头,朝落伍的明成大声叱呵)明成!你不吃饭呀?还不快上前帮姐惩治狐狸精?

明成白眼肖莲莲,勉强加快步伐。

眨眼工夫,肖莲莲等人先后朝山秀扑去拳打脚踢。

两个厂棚内,制瓦坯的师傅闻声陆续出来围观、劝解。

王椒珍:(狠狠几脚蹾在山秀身上)踩死你!不要脸的骚货!一只脚跳着勾引我女婿,害得我女儿吃不上饭,睡不下觉。我今天要你好受!

肖莲莲:(凶暴地)你这婊子婆!狐狸精!偷人精!居然偷人养汉搞到我头上,今天我要你尝尝勾引我男人的滋味!(往山秀身上一伙捶打,一伙脚踢,一伙手拧)

明放用脚尖狠毒踢着山秀。

肖大伯在外围冷眼旁观。

明成没挨几下,离开山秀,站在一边跟父亲抽起烟来。

一会儿工夫,山秀被踩打成泥人似的。

厨房内,王老伯伤心含泪,躲在门角爱莫能助看着一切,最后惨不忍睹将头缩回。

兴胜:(弓腰挡在山秀身上,心疼地)请不要打她,你们要打要踢冲我来,这事因我而起。我求求你们了,不要打她好吗?

肖大伯:(双手叉在腰间,威武下令)明放、明成,你们两个把这牲口变的给我拖开!

明成勉强靠近山秀,和明放一起,将兴胜手臂各挟一只,把兴胜从山秀身上拖开。

(中远镜头)

兴胜:睁眼看着山秀被毒打蜷缩成团。

(过肩)

兴胜脖子上的青筋清晰鼓胀。

(切换)

兴胜:(欲脱不能,痛苦吶喊)你们不要打她好吗?你们这样对待一个残疾孕妇太残忍了。求求你们冲我来,不要打她好吗?(眼泪痛心落下)

山秀蜷缩身子尽力保护腹部,一声不吭,也没流泪。其它部位任其惩罚。

傻胖:(衣服肋脦,从村道岔口捡起一根柴棒,悻然朝肖莲莲他们倔头倔脑冲去)谁要你们打我姐,我和你们拼了!

傻胖将柴棒笨拙举得老高,还差几十步,就被肖大伯一脚踢翻在地。

肖大伯:(憎恶、藐视,轻拍手上灰尘)你这肥猪,倒看不出竟敢在我面前逞凶。

傻胖从地上爬起,进行二次冲锋。

肖大伯凶恶走拢傻胖,将他手上柴棒缴获断成两节扔在地上,人又一次被打翻在地。

傻胖:(趴在地上双手拍打地面痛哭)姐,我的好姐姐。师傅们,你们快帮我姐呀。

肖大伯:(拍着手上灰尘)冲呀!打呀!怎么趴在地上不冲、不打了?

茶花:(一直在山秀身上扭,凶恶地)掐死你!你这个贱人!贱骨头!

在场围观的六个瓦匠师傅大多敢怒不敢言。这时林强从窑顶匆忙走了过来。

瓦匠甲:(【四十来岁】轻轻慈悲地)你们就算了吧,人家打不还手,骂不还嘴。你们这样继续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的。

  王椒珍:(气呼呼站到一边,凶横地)莲儿,给我打!打死了,妈去替你偿命。

  肖莲莲:(死劲拉开山秀大腿,右手伸向她胯根,狠狠地)臭婊子!今天我要撕烂你的屄,看你今后拿什么去偷人?

  山秀尽力保护腹部不受伤害,依然不亢不卑,一声不吱。

  王老伯再次从厨房门角探出半张脸,没看几下,人晕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
兴胜被明成、明放绑架似的拴着手臂,欲脱不能,睁眼看着山秀被折磨,心如刀割。

兴胜:(泫然泪下)你们打我呀,请不要打她,她是个孕妇。

瓦匠乙:(【三十岁】怜悯地)我说妹子,别打了,你们真要打死她,你们的日子也将不好过。还是得恕人处且恕人吧。人家一个残疾女人,让她长点记心,得个教训就可以了。

  茶花:(拳打脚踢一阵,手掐疲软了,望着不能动弹的山秀)姐,可以了吗?

肖莲莲:(站起,往山秀脸上狠狠吐出一口唾沫,解恨地)我们走。你们两兄弟把这头野公牛给我抬回去,看这婊子又去勾引谁?(视线移向几个瓦匠)要不你们六个瓦匠一齐上,让这骚货满足、满足,过过足瘾,肏死她!

肖莲莲一行六人,绑着兴胜得胜离去。

傻胖:(流着泪,心疼爬向山秀)姐!

山秀:(趴在泞泥地上痛苦抬头,雨点打在脸上。她看着兴胜被明放、明成拴着手臂拖走,脚跟在泞泥地上划出两条长长的平行线,这才哭了,并伸出右手,痛心朝前呼喊)兴!

林强怜恤上前扶起山秀。

(中近镜头)

兴胜:(被明放、明成拖离,撕裂地)秀!你等着,我会回来的。记住,你一定要等着我!

山秀趴在泞泥地上,两行眼泪从鼻梁两边滚下,注视兴胜被无情拖走。

 

22、山坡上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傻胖。

 

  一列送葬队伍缓慢而凝重地行走在山坡田埂上,所有制瓦师傅和村民们在帮忙扛柩。刘二则使劲用肩膀扛起大丧杠在艰难前行。

傻胖头顶白缟,弯腰,手端父亲遗相在灵柩前退步前行。山秀同样头披白缟,在靠近傻胖的地方一同前往坟地。

 

23、木屋,白,外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。

 

木屋空坪,竹屑散布一地。山秀委靡坐在竹椅上,旁边放着尚未编织完工的箩筐。

刘二:(坐在山秀对面,谨慎地)秀,人死不能复生。现在兴胜哥也走了,你身边还有傻胖需要照料,你应该振作,尽快摆脱痛苦,从阴影中走出,重新安排好自己人生之路,让自己和傻胖过得更好才是。

山秀:(委顿)你要我怎么安排?难道你就坚信兴胜不会回来了?

刘二陷入疑难。

山秀:我现在只能等,一下子不可能有其他想法。

刘二:(决然地)那好吧,我和你一起等。

山秀:你何必呢?

刘二:世上就算有海枯石烂,我对你也矢志不渝。你现在需要人帮助,就让我尽一点力吧。我们成与不成,我都不会责怪你。

 

24、字幕叠印:一十三年后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。

 

  (字幕背景画面)

刘二带领傻胖在山坡梯田收割稻谷,山秀拄着拐杖给刘二感激递上一杯暖心凉茶。

 

25、黄土塝,外,拂晓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亮儿。

 

(空镜)

晨星寥寥,寂静无声。

(仰望)

东方山巅上方出现微弱光亮。

(鸟瞰:镜头推近黄土塝)

晨雾中,人们逐渐看清黄土塝疮痍全貌。村道外侧,河中间,沙洲边水车依旧悠悠转着,旁边多了一板踏水桥。村道内侧,两个制瓦厂棚盖制的草苫已经腐烂,只剩骨架,其中一个厂棚已经坍塌,伏在那里无人动它,棚架腐烂的地方长了毛草,也就在这个厂棚后面,紧靠山坡梯田的窑洞口与四周一样毛草篷生。木屋已成打牮的倾斜破屋,屋山头檩木挂着犁、耙等农具,屋面盖制的杉木皮有几处腐烂,屋前檐柱挂起干红辣椒,堂屋门边放有蓑衣、斗笠,一把木把青布雨伞和两只拐杖隑在木板壁上。右侧厨房门洞显现微弱光亮。左侧山边牛栏楼上堆满稻草。牛栏旁,梯田禾苗深绿油油,禾叶尖与蜘蛛网积满剔透露珠。木屋对面的砖屋仍是十三前模样,砖屋不远处,菜地上生长着萝卜、白菜。

(切换)

亮儿:(【十三岁】身穿青布衣,紧皱眉头,手拿牙膏皮和塑料杯,杯中装有牙刷,从木屋来到厨房)妈,牙膏实在挤不出了,家里还有牙膏吗?

山秀往门外泼出一盆水,水差点完全泼在老黄狗身上。

老黄狗起身抖动水珠,随后乖顺走进厨房。

山秀:(转身,独脚跳到碗柜边,将手中发黑的洗碗木盆放到撑架下,憔悴的脸夹杂疲倦和忧郁)我教你一个好办法,用火钳夹挤。

亮儿:(靠拢灶边,拿火钳,稀奇地问)真的?

山秀:(忙着事,淡淡地)妈还逗你。你每次挤完的牙膏,我还要漱好几次。

亮儿:(用火钳夹挤手上牙膏皮)妈,用火钳夹挤牙膏,你是怎样想到这个办法的?

山秀:我跟你说,人从小就得养成吃苦耐劳的习惯。做事要多动脑筋。

亮儿:(几次夹挤牙膏未挤出,又将牙膏皮折叠几下,继续夹挤)妈,美花她爸到县民政局走了一趟就弄回八佰元钱,你何不去民政局找他们要钱?

山秀:(不紧不慢,和善地)你呀。人人都向国家伸手,国家还不被人拿穷?人要自食其力,才会幸福长久。

亮儿:妈,拿国家救济,轻松花钱不好吗?

山秀:我家编织篾货能挣钱,为什么要国家救济?人不到万不得已,就不能随便向国家伸手。

亮儿:(娇憨羞笑)妈,你思想真好。妈,你的梦想是什么?

山秀:(惙惙看着亮儿)妈的梦想就是希望你长大后能在黄土塝找到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路,在深山村率先致富,过上好日子。

 

26、黄土塝,外,早晨(以下简称‘晨’)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山顶初日曈曈,山坡梯田传来青蛙清脆叫声。

山秀坐在木屋空坪心不在焉的在编织斗笠。老黄狗陪在她身边。几只母鸡在垃圾堆周围觅食。

亮儿背着书包从厨房走出,路过山秀身前。山秀抬头,发现他嘴边粘有两粒米饭。

山秀:(友善地)亮儿,嘴边两粒饭还想拿到学校去吃?

亮儿:(用手抹去饭粒)妈,我去上学了。

山秀:(看着亮儿嘱咐)亮儿,放学了别在路上贪玩,要早些回来帮妈做事。

亮儿:(朝村道走去)妈,你这话跟我讲好几次了。你不说,我也不会贪玩。

山秀:(朝木屋轻声喊)傻胖,傻胖。

傻胖:(光着油光黑亮上身,提起皱巴巴的裤子,边走边系裤带,从木屋木讷跩步出来,赘肉颤动着,声音嘶哑)姐,我起来啦。

 

27、黄土塝,外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书记。

 

刘书记:(【四十来岁,圆脸微胖】来到木屋空坪,打着手势靠拢山秀)秀妹,我跟你说个事。

山秀:(看着刘书记靠近,泰然问)刘书记,你来啦,什么事?

刘书记:今年县民政局给我村下来一床棉被,五件棉衣,十袋大米。过两天你去村委会领一件棉衣,一袋大米怎样?

山秀:(憨笑推诿)刘书记,我就不去领了。

刘书记:(不解)为什么?

山秀:(乐观地)我还算过得去。

刘书记:什么叫你还算过得去?秀妹,你用不着客套。这事我跟肖村长都商量好了,你到他家领就是。

山秀:(感激地)谢谢村干部对我的关心!我真不去领了。刘家堡的谢五保鳏寡孤独不说,手还残疾,饔飧不继。我那份就给他吧。

刘书记:(心存敬意,旁白)你都家徒四壁了,心就总还想着别人,真是难能可贵。

刘书记:(敬佩地)那好吧,我依你,就把你的那份给刘家堡谢五保吧。

 

28、兴胜家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。

 

黢黑的房间内,阒寂凝重。

兴胜脖子挂起手电筒,凭借手电光亮,将一件件衣服塞进行李袋,随后拉上袋子锁链,来到窗前使劲扳开铁窗筋,将行李袋丢出窗外,爬上窗户,侧身挤出窗户,决然拿起行李袋毅然离去。

 

29、某火车站台,内,拂哓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。

 

站台边,前来上车的乘客络绎不绝。

兴胜【发型紊乱,一身涤纶衣服布满皱纹】手提行李袋惊慌来到火车站台,两边张望,验票,走进火车。

 

30、兴胜家,外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肖莲莲、婷婷。

 

天边浮着几朵红云,绚丽多姿。

山边坡地,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居,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。兴胜家是座砖木结构的三层洋楼,厨房紧挨主楼,坐落在村边稻田旁。

(镜头从厨房门口推进)

肖莲莲:(留着女式男发,身穿红褐色涤纶中山套装,脚穿红色高跟鞋,脸上凶巴巴的横肉呈红褐色。此刻,正系起围裙在灶前利索炒菜,不时朝厨房外粗声大喊)婷婷!送饭!

婷婷(【十五岁】学生打扮,圆脸微胖,皮肤娇嫩透红,文静而拘谨)从楼梯间下来,走进厨房,端起摆在灶上的饭菜走出厨房,从主楼堂屋进入肖莲莲卧室。

肖莲莲卧室内窗明几净,一架宽大的高低床靠墙摆着,上挂一床淡红色丝织围帐。床左侧摆着大红衣柜,其上正面镶嵌二块约80厘米长,40厘米宽的玻璃镜子。右侧地面整齐摆放一双黑色皮靴和红、黑两双高跟皮鞋、几双不同颜色的拖鞋。高低床靠墙大半节映在二块玻璃镜内。床正前方摆着梳妆台和一台十七寸金星彩电,一台VCD。梳妆台边框内放有雅芳、大宝等化妆用品,摆放彩电、VCD的桌面零星放着几片影碟光盘。上方空中拉起铁丝,用衣架晾挂着几种不同颜色的女人内衣内裤及其它衣服。天花板墙角用白色妆饰材料镶边,中央悬挂华丽吊灯。

婷婷:(端起饭菜经过母亲卧室,来到里间房门前,放下门框挂扣,推门走进光线暗淡的里间房【这间房仅窗户下有一张条桌】站在爸爸床前,隔着黑得发黄的苎麻蚊帐,怜爱地)爸,饭来了,起来吃饭吧。

婷婷没有听到爸爸回音,便撩开苎麻蚊帐,又见床上没人,只好巡视房内,发现窗户铁条被扳弯,知道父亲已逃走,于是不紧不慢返回厨房。

婷婷:(姁姁站着)妈,爸不在房里。

肖莲莲:(惊骇扔下手中刷锅用具)他逃走了?(心急火燎徘徊)快!去把你大舅、二舅叫来,我们得赶紧把他追回来!

婷婷:(看着母亲,哀求)妈。

肖莲莲:(厉色地)你连妈的话都不听了?你还想做妈的女儿吗?快去!

婷婷:(怔营地)妈,你把他追回来也没用。你就让他去吧。爸,怪可怜的。

肖莲莲:(威逼)你轻轻年纪懂什么!妈要你去,你就得去!不然,我连你也不要了!

婷婷心悸眼瞟母亲,违心朝屋外走去。

 

31、某火车站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肖莲莲、明成、明放、婷婷。

 

火车气笛响起,车轮滚动。

车厢内,肖莲莲、明成、明放、婷婷和其他乘客坐在座位上。肖莲莲双手盛气陵人箍在胸前,身子斜靠座背,两眼像喷火。

明成:(胆怯)姐,前些年,你死活闹离,而今又死活不肯离,我都看不懂你唱的是哪一曲了。世上好男人那么多,你干吗总缠着一个负心汉不放?十三年了,你总这样过就不觉得累吗?

肖莲莲:(粗气地)姐不能得到幸福和自由,难道他就能得到幸福和自由?他休想如愿!休想得到!我真想把他给骟了!

 

32、黄土塝,外,内,晨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亮儿。

 

黄土塝,山腰山雾萦绕,鸟儿在啾啁。山坡梯田上,青蛙和林蛙叫声阵阵。山秀自家黄牛在田边埋头吃着刚抽穗的禾苗。

木屋檐下,关在篾笼里的鸡、鸭在欢歌。

厨房后面,山秀在水凼边用脸盆清洗白菜,见黄牛在田埂边吃谷穗,便朝屋内喊。

山秀:亮儿,快把牛送到山上去。那该死的牛又在吃谷穗了。

亮儿:(从厨房出来,朝山坡跑去)妈,等一下就快迟到了,我把它撵回牛栏好吗?

山秀:(望着亮儿跑去)随你。(低头洗菜,自语)这牛最近怎么老打栏了?

山秀把洗好的白菜拿回厨房,切菜……

亮儿:(从牛栏回来,顺便放了关在笼子里的鸡和鸭)妈,牛栏烂了。

山秀:(善意埋怨)你傻胖舅也真是,牛栏烂了也不懂修一修,就只知道玩。

亮儿:(拿碗盛饭)妈,要我跟刘老师说一声吗?让他来帮我家修一下牛栏。

山秀:(歉意地)老是麻烦人家。他对我们的负出已经够多的了。

亮儿:刘老师是大好人,肯定会来。

山秀:(不以为然)好人就得无偿为我们服务?

 

33、乡学校,白,外,内。

出场人物:亮儿、女生甲、胖小子。

 

几声悠扬铁钟声响起。

一间近三十平米的教室,仅两个木格窗户,窗棂方格布满蜘蛛网,室内光线暗淡,中间有两根木柱支撑。十来张条型课桌分三行摆在凹凸地面上,每两人共用一张课桌和一条长凳,其中一些缺脚课桌是用木条钉上钉子修补的。木制黑板靠壁斜放在一张只有三只脚的条桌上。此时还有七八个座位空着,已到学生有的在写作业,有的在搞小动作,其中亮儿前面女生甲正用手指梳理紊乱头发,长发不时垂落亮儿书本上。亮儿将手中《优秀作文选》往身前靠了靠,继续默读作文。也就在这时一组后面胖小子

离座来到亮儿背后,将写有‘野崽’字样的纸条悄悄夹在亮儿衣领下,未等胖小子返离,后边同学便哄笑起来。

亮儿被同学们笑得莫明其妙,四处打量。

女生甲:(惊奇发现纸条,并扯下递给亮儿)班长,你看。

亮儿接过纸条一看,将纸条撕得粉碎,扔在地上,收拾好文具、书本,背起书包愤恨往外跑。

 

34、村道,白。

出场人物:亮儿。

 

亮儿哭成泪人似的,在村道上恼恨跑着,手上提起的书包晃来晃去。

峡谷两边巉岩、翠绿也随之往后移动。

 

35、黄土塝,白,外,内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明成、明放、亮儿、乡邮员、算命先生。

 

山秀在木屋空坪编织鸭笼。

(切换)

乡邮员身着工作服,将自行车停在村道岔口,从邮袋取出一封信和一叠用夹子夹着的表格,朝木屋走去。

  乡邮员:(靠近山秀,友好地)同志,请问,你是山秀吗?

  山秀:(忐忑打量乡邮员)我是。

  乡邮员:(递信)这是你的挂号信。(接着又递过表格,用笔指着表格)请在这里签个字。

  山秀:(心踏实下来,签字,将表格递回乡邮员)谢谢你了。

  乡邮员:(接过表格)不用客气,这是我的工作。(朝自行车返回)

山秀目送乡邮员,没等他走远,便激动看了一下信封字样。

(信封字样特写)

收信人地址:湖南省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塔溪乡大桥村黄土塝山秀(亲)收。寄信人地址:内详。

山秀喜悦拆信,看信。

  兴胜:(旁白)秀,你好。你在看此信之前,首先要稳定思想情绪,千万不能激动,因为你知道的将是一个极其不好的坏消息……

  山秀脸色渐变紧张、苍白。

  兴胜:(旁白继续)秀啊,你也许不知道,自我离开黄土塝一十三年来,尽管我愿意丢下房子、儿子、票子,可她还是死活不愿跟我离。她说,她要把我拖跨,直到把我们活活拆散为止。亲爱的秀,我实在不忍心让你苦等苦熬了,你还是彻底把我忘了吧,你完全可以脱离苦海,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,快乐的生活。亲爱的,现在我们根本不可能再成为幸福的伴侣了,请把我彻底忘了吧。我不想让你因我而守活寡。你就赶紧嫁人吧,此生我是不会再回到黄土塝来了……

  山秀一脸迷惘,手中的信封、信笺滑落地上,目光凄惨移向凄凉的瓦厂旧址,并朝前恍惚跳出两步,泪珠悄然滚落,脑海闪回以下画面:

(插入)

白天,风雨中,兴胜放下行李担子,冲向山坡梯田,不由分说将山秀背回木屋。

傍晚,兴胜站在凳子上,将崭新气灯挂在房顶中央,拿出火柴点燃。气灯把山秀房间照得通明。

雨夜,木屋窗外,兴胜手拿淡红色连衣裙和乳罩,情不自禁从窗口一跃而入。

  白天,亮儿提起书包,哭着向山秀扑来。

  白天,兴胜被明成、明放挟着手臂拖走,脚跟在泞泥地划出两条长长平行线。

(切换)

山秀视线从瓦厂遗址蓦然移向古老倾斜木屋,慢慢朝木屋跳去,推开房门,巡视房内一切。

(特写)

山秀视线忧伤停在房顶中央布满蜘蛛网的斗笠型燃油气灯上,幻觉中,气灯突然亮了,照亮整个房间,蜘蛛网也没有了。

(插入闪回)

白天,山秀与兴胜在床上逗戏,明放在窗口愤然大骂。

明放:你们这对狗男女,原来躲在家里交配!我倒要看你们会有好结果吗?

白天,木屋空坪,算命先生在给山秀算命。

算命先生:(注视一下山秀)妹子,恕我直言,你命中注定要跟两个男人。

山秀:(幽怨)我不相信你们的彖辞,也不信命,请你马上给我离开。

(切换)

亮儿:(泪水汪汪从村道岔口伤心扑来)妈!

山秀听到亮儿呼唤,立即回过神,拭去眼泪,跳出房外,坐到堂屋门槛等着儿子归来。

  亮儿:(泣不成声扑向母亲,书包掉到地上)妈!(疾步跑到山秀跟前跪下)妈,快告诉我,我爸爸在哪里?

  山秀:(抚摸亮儿,泪水潸然从鼻梁两边落到亮儿脸上,哭叙)亮儿呀,你怎么老问这事,我不是告诉过你,他在很远、很远的地方吗。

   亮儿:(使劲摇晃山秀身子,哀求)妈!我到底有没有爸爸?同学们都叫我野崽。

  山秀:(伤心哭了)亮儿,你怎么没有爸爸呢?他现在已经死了。

亮儿:妈,你肯定又在骗我!快告诉我,现在我已经长大了,完全有能力将爸爸找回来。

山秀:(哭着)你去哪里找呀。他现在真死了。

 

36、木屋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亮儿。

 

木屋内,山秀房顶仍然吊着布满蜘蛛网的气灯,山秀正在油灯旁忧烦纳着鞋底,不时鞋底针扎进手指。她迅速放下鞋底,将刺伤手指放进嘴里噘了几下,吐出殷红的口水。她想了想,怃然来到一口旧箱子旁,从箱子底部忧伤翻出一条淡红色连衣裙,回到条桌边,从抽屉拿出剪刀,狠狠在连衣裙上乱剪。不一会儿,房内被剪烂的连衣裙碎片散满一地,可她仍未解恨,又怒目瞧一下布满蜘蛛网的气灯,并找来扁担,欲打落气灯……突然,房对面房里断断续续传来亮儿梦呓。

亮儿:(执拗地旁白)你是我爸爸吗?(过一伙)你与我这么相像,肯定是!刚才全靠你救了我。爸,跟我回去吧!我和妈妈都很需要你。

山秀听着画外音,两滴泪水悄然落下,并朝亮儿房间忧伤走去……

亮儿:(哭着,倔强地旁白继续)不!你是我爸。我要爸爸。爸,你别走好吗?爸爸!

山秀来到亮儿床前,点燃桌上油灯,坐在床沿上轻轻抚摸亮儿脸庞,泪珠再次掉在亮儿脸上。

亮儿:(平仰在床,眼眶嵌着泪水,撕心裂肺哀求,旁白继续)爸!你不能走。爸爸……

山秀泪水流成两条线,目光忧戚凝视窗外……

(凄婉歌声唱起:《渴望有个完整的家》)

(歌词)

在外被情所困的情郎啊,你和我有着同样悲苦吗?你可知道此时有两颗对你呼唤的心有多凄楚?请不要遗弃我们娘俩好吗?我们在热切企盼你的归来。情郎啊,我们綦切你能用挚爱抚慰我们忧伤的心灵,不管能不能给我们幸福,我们只想有个完整的家。

(歌声背景画面)

白天,铁筋窗户内,兴胜在条桌前焦虑徘徊。

白天,古枫树梢上方,几只喜鹊在飞来飞去。

白天,亮儿恼恨地哭成泪人在村道上跑着,手上提起的书包晃来晃去。

白天,山秀倚在门边,萦怀注视村道远处。

白天,亮儿提起书包,哭着扑向山秀。

(切换)

亮儿带着倔强哭喊声从梦呓中惊醒,霍地扎进母亲怀里,痛哭。

亮儿:妈!刚才我在梦里又见到爸爸了。他没有死。

山秀用手安抚亮儿,泪水滑落在亮儿额头上。

亮儿:妈,我想爸爸。我要爸爸。妈,我爸是个瓦匠吗?在梦里,我见他提着瓦桶。

山秀哽咽着,点头。

亮儿:妈,快告诉我,我爸在哪?我要去把他找回来。

山秀:(痛苦地哭了)亮儿呀,你爸找不回来了。他死了,你去哪里找呀?

亮儿:妈,你又在骗我。

山秀:这回妈没骗你。你梦见的是他的魂哩。(紧紧抱住亮儿,母子哭成一堆)

 

37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傻胖、亮儿、家富、妇女乙、群众演员。

 

太阳已升出很高,山秀在木屋空坪手持篾活,目光萦怀地往村道里头探望。

村道上,家富驾驶拖拉机,车厢内坐着山秀熟悉的乡民们,同时路上还零星走着几个挑桂皮、杜仲、竹篮等农副产品的赶集村民。妇女乙抱着小孩,向山秀投来异样目光。

山秀依旧朝村道里头萦怀探望,心愈加焦虑。不多时,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从里头驶来,她心很快踏实下来,并用手指理顺耳边秀发,然后捋捋额头和脸,转身往山坡张望。

  骑自行车的人越来越近。【他正是衣着整齐,文质彬彬的刘二】他渐渐减速,把车停在村道岔口,向山秀心驰神往地走去。

   山秀:(微笑着羞涩低头)刘老师,进城啊?

刘二:(停在山秀跟前)秀,对我,你就不能去掉‘老师’二字吗?

  山秀:(嫣然地)哪叫你什么?

   刘二:(含情脉脉)我俩是同学,随便称呼都行。叫老师怪别扭的。

   山秀:(欲起身)我去给你搬把椅子坐坐?

  刘二:(抢先动步)我去。(走进木屋,搬把椅子出来,坐下)今天去镇上赶集,不知怎么,总想进来一下。亮儿呢?

  山秀:他跟他舅放牛去了。我还想让他跟你去赶集呢。

  刘二:行。我等他。前几天的事,不知亮儿跟你讲了没有?

  山秀:(局促地)讲了。他哭一下就没事了。

  刘二:(自责)这事都怪我平时没教好学生。

  山秀:别说了,都是我不好。我不知是哪辈子造的孽,今世劫在孩子身上。

  刘二:不能这样说。兴胜哥,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,也许他……

   山秀:(颓废)请别提他好吗?

  刘二:(关心正视山秀)怎么?兴胜哥出事了?

  山秀:(掩饰)没事。真的没事。(有意支开话题)亮儿最近在学校表现怎样?

  刘二:(将椅子往山秀身边移了移)你把事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事。秀,快告诉我。

  山秀:没有事,我能告诉你什么?

  刘二:(着急)从你忧烦的样子,我八成也能猜出,肯定是他……

  山秀:(情绪紊乱,急忙打断刘二)我知道你一直真心对我好……可是我前辈子不知缺的什么德,现在得了这种报应。当初我要同意跟你,或许现在也不至于会是这样。(沉默)

  刘二:(心喜催促)秀,接着说呀。

  山秀:(幽忧地)刘二,你说,我这状况是不是命该如此?

  刘二:你数来不信命。是不是他变心了?

山秀缄默。

  刘二:(劝说)秀,如果真是那样,你完全有理由改变自己,放弃独身生活。实在的讲,我渴望你能珍惜我对你的感情,请把心中那扇门打开,让我走进你心房,好让我名正言顺承担起这个家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好吗?秀,你知道吗,每当我看见你像得了忧郁症似的,我的心也跟着难受。

  山秀将头偏向一边,望着远山,无声落泪。

  刘二:秀,你就理性一点吧,积极换种生活方式,接受幸福,开心生活有什么不好?

   山秀:(倏忽睨视刘二,苦涩地)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

刘二:我来帮你把砖屋盖制好怎样?

山秀:现在我看到砖屋就心烦,恨不得拆掉它。

刘二:秀,别置气,生活会随着时间推移顺势而变。相信我,我能帮你走出阴影,给你自由和幸福。

山秀:(抹一下眼泪,强出笑容)刘二,你三天两头往这里跑,你爸、妈同意你来这里?

刘二深沉盯着山秀的脸。

刘二:(惬悦旁白)秀啊,我总算从你嘴里听出希望了。

刘二:(满怀喜悦)我跟你说,我爸妈今常夸你。特别是我妈,她不仅说你漂亮、善良,而且还说你心灵手巧,又懂勤俭持家。她还说,要是我俩能谈成,就早些把婚事给办了,若要条件允许,两个老人还愿意搬来黄土塝和我们一起过。

山秀溢出幸福笑容。

亮儿:(从山坡跑来)妈!刘老师!

更远处,傻胖肩扛南竹尾随亮儿而来。

  刘二依然认真望着山秀。

  山秀:(羞人答答)别这样看我,亮儿回来了。(连忙擦拭眼泪)

  刘二:(看着亮儿高兴跑拢)多好的亮儿啊,他也该有一个爸了。

  山秀:(莞尔一笑,声音更细)我知道。我求你别在亮儿面前这样。

  亮儿:(走近刘二,友好地) 刘老师,你来啦。

刘二:(深情看着亮儿)呃。

   山秀:(矜持睨望刘二)亮儿,去把我放在桌上的篮子提来,跟你刘老师去赶集,将篮子里的鸡蛋卖了,替妈买几包盐,买两包卫生纸回来。

  亮儿:呃。(高兴走进木屋)

  刘二:(悄悄地)秀,嫁给我吧,我会对你,对亮儿,对傻胖都会好的。

  山秀低头,幸福保持沉默。

  傻胖来到木屋空坪,将南竹扔在山秀破篾的地方,跩移几步,站到刘二和山秀旁边,傻傻的看着他俩。

  亮儿:(提起竹篮出来)妈,我读过的书本多的是,干吗还买卫生纸呀?

  山秀:(平静地)妈跟你说过多少回,要你别管大人们的事,可你就是不听。往后可不能再管了,记住了吗?

  亮儿用手尴尬抓着腮腺,服从的憨笑。

  骤然,山林里,老黄狗在疯狂连声叫着。

   亮儿:(高兴地)妈,你听,今晚肯定又有兔子肉吃。

  刘二:好哇。今晚我也来和你们一起改善改善生活。

  山秀:(幸福微笑)你们还不早去早回,免得让我牵挂。

刘二和亮儿动步前往村道。

  傻胖:(发现亮儿篮子里的鸡蛋,吝惜地)姐,鸡蛋就别拿去换钱了,留着自己吃好吗?

山秀:(白一眼弟弟,善意厉色)你就会饕餮。

傻胖很无奈,只好惋惜看着亮儿离去。

  刘二:(冲山秀幸福回眸,用手指戳着胸膛,快乐提示)秀!‘门’。

山秀心领神会,赧颜目送刘二和亮儿。

 

38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亮儿。

 

刘二骑着自行车塔起亮儿从镇上返回。亮儿将竹篮提放在大腿上,篮里装有食盐和卫生纸。

峡谷两边怪石嶙峋。

自行车车轮悠悠向前滚动。

刘二和亮儿骑车来到黄土塝岔口,亮儿灵便跳下自行车,提起竹篮高兴地帮刘二在后面推车。二人一同朝木屋走去。

  亮儿:(快到朩屋,开始跑步,并大声喊)妈!我们回来了。(走进木屋)妈。

 刘二在木屋空坪停稳自行车,视线往黄土塝四周惬怀扫射。

  亮儿:(困惑从木屋出来)我妈不在家。

  刘二:(诧异)她不在家?

亮儿:(失落地)嗯。

刘二(视线向山坡搜寻)亮儿,这里视阈、听阈都有限,来,跟刘老师到附近山上找找看。

 

39、山上,白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亮儿。

 

刘二、亮儿在山林丛中焦虑走着,一根根南竹,从他们身边划过……

  亮儿:(大声喊)妈!

  刘二:(双手放到嘴边合成话筒)秀!

 

40、某火车站台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。

 

兴胜提起行李袋从火车上下来,张望几下,急忙汇入人流。

 

41、山峦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。

 

山秀:(跪在两个旧坟墓前恸哭,双手不时拍打地面)爸!女儿不孝,没让你穿好吃好,也没给你带来任何幸福,反倒祸害你引发心状病早离人世。爸、妈,你们怎么甩下女儿不管呀,女儿的命好苦呢,遇上一个负心汉。他不但与我废婚,而且还写信来刻意气我,骂我。我要没有亮儿还真不想活了。爸、妈,女儿命中如果注定得跟两个男人,你们就别怪女儿不守妇道,女儿可不是那种轻簿的女人。爸、妈,刘二曾对女儿许下‘非我莫娶’的鸿誓,曾几次向女儿表白爱意,可是女儿就以为当初他是说说而已,并没有重视他,谁知他是真心对女儿好,迄今还在等着女儿,从未相亲娶妻,碰过任何女人。爸、妈,不知你们能原谅女儿吗?女儿现在已有了要嫁他的想法。你们若能原谅女儿,就托梦给女儿好吗?免得人家苦等苦熬……

 

42、山上,白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亮儿。

 

刘二、亮儿继续乏力地在山林丛中寻找山秀。棵棵树杆从他们身旁划过。

  亮儿:(急得快要哭了)妈!你在哪呀?

刘二:(双手放到嘴边合成话筒,向四周呼喊)秀!你在哪呀?

 

43、山峦,傍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。

 

暮色沉沉。

山秀:(跪在两个旧坟墓前仍在悲伤哭叙)爸、妈,女儿是一个不甘落后的人,但是女儿也有一个致命弱点,把命中该得到的看得太重。女儿自有了亮儿的生命,有了刘二的关爱,虽然生活有时迷茫,但是清醒过后又不甘现状,总想活个人样出来。你们若在天有灵,就开化一下女儿,女儿想在黄土塝创业,希望能得到你们的保佑,好让亮儿、傻胖都能过上安稳日子。

(切换)

亮儿:(气喘唏嘘,艰难走在山峦小路上,泪珠潸然滚落)妈!你在哪呀?

刘二:(站着,手扇白衬衣领,目光在林中搜寻,不时隐约听到山秀传来的哭诉,惊喜地)亮儿,别出声,我好像听到你妈的声音了。

刘二和亮儿静静聆听。

山秀:(微弱的旁白)爸、妈,女儿过去刻意将刘二挡在心门之外,现在好后悔,不知刘二还能原谅女儿吗?女儿这辈子注定要承担起亮儿和傻胖的监护责任,如果我不重新成家,又怎能让他俩过得幸福呀?

亮儿:(欣喜)是我妈的声音。(立即朝发声方向跑去)妈!

刘二跟在亮儿后面走去。

  亮儿:(朝母亲背影扑去)妈!你在这里干吗?

  山秀:(转身,看着儿子跑拢,抱起扑来的儿子,哭得更伤心了)亮儿呀,我苦命的亮儿,妈对不起你。

亮儿:(哭了)妈,你干吗来这里哭呀?你让我和刘老师好难找。你来这里哭,外公、外婆还会听你说话呀?

  刘二:(眼眶湿润,用眼神抚慰山秀)秀,还要谁来原谅?都快十三年了,我们早该终成眷属了。来,我背你,我们一起回家。(伸手搀扶山秀)

  山秀:(拭泪,信赖看一眼刘二,轻轻挡开刘二伸来的手,吃力的自信起身)我能走。

  刘二:(真挚弯腰)就让我背你吧,天快黑了。

  山秀:(将身子迟疑搭到刘二背上)亮儿,替妈拿起拐杖,我们一起回家。

亮儿揩干泪水,从地上捡起拐杖,跟在刘二后面,一路回家。

 

44、黄土塝,外,傍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刘二幸福背着山秀走在山峦小路上,亮儿一直跟在后面……

山坡上,静静的,太阳西下,几只鸟儿从空中飞过。远远地,他们看见老黄牛沿着熟悉的路,摇着尾巴往牛栏方向边走边埋头吃草。

刘二背起山秀走下山坡;亮儿自觉走去撵牛。

老黄狗温顺摇着尾巴从木屋出来相迎主人。

木屋檐下,傻胖歪着脖子,嘴里滴着口水,背靠木板壁坐地而睡。

刘二:(在木屋空坪把山秀放下)听说你家牛栏烂了,下星期我来修。

山秀:这么晚了,就别走了,帮亮儿补习功课怎样?

 

45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山秀房里,林蛙聒噪声从窗外传进,房内几只蝈蝈在杂物堆欢叫,煤油灯摆在桌上燃着,一只破旧箱子靠墙放着,房顶中央气灯布满蜘蛛网。

山秀刚洗完澡,湿漉漉的秀发垂披脑后,浸湿了白色衬衣。她跳动几步来到条桌前,将一双新布鞋拿在手上看了看,放入抽屉,对着圆镜照一下脸庞,并用梳子梳了几下头,随后坐在油灯旁娴熟的纳鞋底,目光不时通过门洞往亮儿房内打探,不时又瞅瞅房顶气灯。

亮儿房里,仅一张简陋木床。傻胖在床上鼾睡。亮儿伏在旧箱子上面听刘二讲解数学题。

刘二:(坐在床沿上细心在纸上写着)这道题有两种解法,一是先得出甲乙两组所植树的棵数,然后将甲乙两组所植树棵数,减去丙组所植树棵数,就等于甲乙两组多植的树棵数。二是把甲乙两组多植的棵数先看成X,然后列出方程式,解出X值。

   山秀:(手拿针线活犹豫的从房里跳出,穿过堂屋来到亮儿房间,看一眼呼噜如雷的傻胖,又赧颜瞧一下刘二,停在亮儿身旁,轻柔地)亮儿,该睡觉了。你刘老师累了一天该歇息了。

亮儿:(愉快地)妈,快了。(仍然伏在箱子上写作业)

  刘二:(淡淡地)我不累。你先回房歇息,我们小点声就是。

  山秀:(再次催促)亮儿,快点睡啊。(嫣然瞧一眼刘二,回到自己房间,在原位置上心不在焉的继续纳鞋底。没多久,她又朝亮儿房里紧张而激动的张望)

 

46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。

 

亮儿:(收拾好文具,高兴地问)刘老师,你去哪里睡?

  刘二:(看着亮儿)跟你睡。

亮儿:(腼腆地)嘻……(脱光衣服,爬上床)

  山秀:(画外低沉旁白)刘老师,你过来一下。

  刘二:亮儿,你先睡,我去去就来。(往山秀房里走去,停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)

  山秀:门没关,敲什么?

  刘二:(走进山秀房里,轻柔地)有事?

   山秀:(幽怨看着房顶气灯)你帮我把气灯拿下扔掉好吗?

   刘二:好端端的扔它干什么?加上油还能用。

  山秀:(苦涩地)留着拉蜘蛛网呀?

  刘二迟疑片刻,搬来凳子,听从地将气灯取下,放在杂物堆上面。

山秀:(放下鞋底)这么多年来,你一直关心照顾我们娘俩(从抽屉拿出新布鞋,递向刘二)这双鞋,你试试看合脚么?

  刘二接过布鞋,美美欣赏着,久久未穿。

  山秀:(情绪愈加紧张,胸前肌肉开始起伏)你是嫌我制得不好,还是嫌给你的补偿太少了?

  刘二:(看着手上新鞋)你为何这样想?

   山秀:(忸怩低头)你要嫌鞋制得不好,我可以重新给你制双棉鞋。要嫌给你补偿太少,只要我有的,你都可拿走。

刘二为之一惊,动情地正视山秀。

油灯亮点恰好照过山秀凸起的胸脯。

   刘二透过山秀的肢体动作,感悟出她的爱和成熟,心跳随之跟着加速,身体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下,最终还是控制住了。

   山秀:(忸怩眄视刘二)你想清楚了吗?你选择什么?(停顿小许)二,你为了我还从未碰过女人吧?是不是太压抑了?

刘二倾心上前,注视山秀,双手搭上她肩膀。

山秀:(内责)对不起,是我苦了你。

刘二:只要能得到你的真爱,受点苦也值。

  刘二和山秀视线激情燃烧的对视,彼此通过眼神在传递内心深处的渴望。

  山秀情不自禁地将刘二上衣主动往上撩起。

刘二幸福看着山秀,乖顺举起双手,嘴巴缓慢朝山秀嘴唇靠近。

 

47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傻胖。

 

蝉在山中沉闷叫着。

刘二汗流满面在牛栏坢内锯着一根杉木。

傻胖光着上身搂起一沓木板跩步走来。

 

48、黄土坞,清晨,外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、家富、傻胖。

 

黄土坞,晨雾沉沉。

  山秀带着自信,和刘二、傻胖、家富、亮儿等人在村道往拖拉机车厢装箩筐、斗笠、篮子、笼子、簸箕等篾货,不一伙工夫,车厢被篾货塞得满满的。

 

49、村道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家富。

 

  家富驾着装满篾货的拖拉机在村道上行驶着……山秀身前背着简易挎包坐在车上,一对拐杖插入篾货当中。

 

50、镇上,外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老板、货主、陈师傅。

 

街道两边,树上的蝉沉闷叫着。

山秀身前背着简易挎包,拄着拐杖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出来,好奇打量街两边店铺招牌和路灯。过路行人不时向她投来好奇目光。

一辆满载竹帘的农用四轮车拐弯后,往一巷道缓慢驶进。

山秀赶紧让路,抬头看一下巷口边‘竹胶板厂’招牌,随后跟在小四轮车后面前往。

农用车再拐过一道弯,停在机声‘隆隆’的厂区空坪上。

刘老板【四十多岁】朴实靠了过来。

货主:(从副驾驶下来,热情摸出一包烟,抽出两根递向刘老板)刘老板,你好。今天没出差?

  刘老板:没有。(接过货主递来的香烟,点燃吸着,打量竹帘)

货主:刘老板,有现金吗?

   刘老板:有。

  五个卸车工人围了过来,其中二人爬上车开始卸货。

山秀饶有兴趣走进车间,从下料到出成品逐一仔细观看。

最后一道工序,一位陈师傅端起一块砧板归堆,对仔细观看的山秀说。

陈师傅:姑娘,离远点,免得伤着你。

山秀:(连忙后退几步,对陈师傅歉意微笑)师傅,这砧板多少钱一块?

 

51、镇上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家富、店老板。

 

某报亭前,山秀放下拐杖,坐在石阶上在等待家富。

街对面拉起一条大横幅:以张海迪为榜样,向张海迪学习。

山秀看着街对面横幅认真沉思着。

店老板:(走出报亭,停在山秀旁边)姑娘,你没事坐一边去,别影响我做生易。

山秀:(一边挪动身子,一边问)老板,那张海迪是什么人?怎么大家都要向她学习?

店老板:姑娘,你还不知道呀。她和你一样,也是一个残疾人。她的优秀事迹可全国都在宣传。你要想了解她,我这里登载她事迹的报纸可多了,要不要买一张?

山秀:给我拿一张吧。

店老板伸手从报亭拿了一张报纸递给山秀。

 

52、黄土塝,内,外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、傻胖、甜甜、尤尤、家富。

 

木屋内,刘二衣冠楚楚,理着平头短发,和亮儿、傻胖听到拖拉机响,便打着手电来到村道岔口等候。

  家富开车停在岔路口。车没熄火。

  刘二:(凭借亮儿的手电光亮走拢车厢)秀,回来呐。(伸手抱起山秀。山秀顺势挽着刘二脖子)哟,还改发型啦?(放下山秀)

   山秀幸福看着刘二。

亮儿、傻胖分别接过甜甜、尤尤递来的东西和拐杖。

   山秀:(拄着拐杖站在车旁,亲和地)家富,你们三伢子进屋吃了晚饭再走好吗?

  家富:(友好看着山秀)改天吧。孩子他妈在家等着。回晚了,她会牵挂。(开车离去)

 

53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木屋堂屋,煤油灯在桌上亮着,山秀娴静坐在灯旁仔细看着报纸。墙旮旯蟋蟀嘈杂声不止。

亮儿、傻胖从地上编织袋翻出苹果。傻胖将苹果立即放进嘴里狼吞虎咽吃了起来。亮儿则将苹果放在衣面上擦了两下也吃了起来,靠近母亲,将另一个苹果递向山秀。

亮儿:妈,苹果好好吃。

  山秀:(瞧一眼正在吃苹果的傻胖和亮儿,轻声责备)你们怎么不把苹果洗了再吃。

  傻胖好像没听到,仍在狼吞虎咽。

亮儿将嘴里的苹果放到桌上,走出堂屋。

刘二:(一手提起猪肉,一手端着油灯进来,看着山秀)在看报呀。

山秀:(眼瞧着报纸)今天买的。

刘二:秀,猪肉放哪?

  山秀想吐,连忙将报纸拿开,但未吐出。

  刘二:(关爱地)秀,怎么啦?(把油灯急忙放到桌上,为山秀轻轻捶背)

  山秀:(幸福地)没事。你把猪肉放到厨房里用脸盆盖好,免得山猫偷吃。

  刘二:你真的没事?

  山秀:没事。(继续看报)

  刘二重新端起油灯,提起猪肉,再看山秀一眼,便朝厨房走去。

亮儿用胶桶从水凼竹枧打来半桶水,将袋子里的苹果全部倒入水中,清洗。

傻胖吃完手上苹果,又从胶桶拿了两个,大口、大口地吃着。

亮儿:(洗完苹果,递给母亲一个)妈,给你。

  刘二再次端起油灯进来,后面还跟着老黄狗。他把油灯吹熄,放在桌上。

山秀:(看着报纸问)二,我的发型好看么?

亮儿:(到胶桶洗了个苹果,递向刘二)刘老师,吃苹果。

  刘二:(接过亮儿递来的苹果,拿在手上,眼瞧山秀)好看,比过去显得年轻多了,人也更美了,并且还彰显着自信和个性。如果你能把着装也改变一下就更好。其实你早该重新找回从前的你,过阳光快乐的生活。

山秀:(拿开报纸,幸福看着刘二微笑)要你看一下发型,就说出这么一大堆废话。看来你比我还唠叨。

刘二:是真的。你换了这个发型,比过去美多了。简直精神十足,韵中生美。

 

54、黄土塝,外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。

 

皎洁的月亮照着山野大地,到处朦胧一片。

月光从窗户射进山秀房内。

山秀和刘二安详躺在床上。床边,一条长凳分别放着他俩衣服。

  山秀:(两手拉起被头停放胸前,轻柔地)我是前天该来的,不知是不是有了?

   刘二:(好奇侧过身,双眼凝视山秀)有什么?

  山秀:毛毛。

  刘二:(兴奋抬头)不会吧?

  山秀:我的经期数来特准。

  刘二:(亢奋嚷着)太好了。我要当爸爸了!

  山秀:(赶紧捂住刘二嘴巴)少点声,别把亮儿、傻胖惊醒了。我们必竟还没有正式结婚。天亮时,你还得去对面房睡。

刘二:哪来的清规戒律。要不我们先登记?

 

55、某城车站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。

 

车站大门口,兴胜提起行李袋跟着人流走出。

 

56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南风吹拂着大地,掀起竹林千层浪,同时也掀起山坡梯田泛黄的谷穗。

山秀安然倚在木屋柱子边,望着亮儿撵着黄牛,傻胖扛着斧子,刘二拿起锯子一同朝山坡走去。老黄狗一直遥遥领先。

 

57、林地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溪边,刘二将一根南竹劈成两片,去掉中间竹节,制成竹笕放在一边。

  傻胖扛着两根南竹走来,将南竹丢在刘二身旁,转身又往原路跩步走去。

亮儿也扛一根南竹走来。老黄狗悠然跟在他后面。

 

58、镇上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家富。

 

一家副食批发店铺前,家富从店内搂着一件洗衣粉岀来,将洗衣粉放入拖拉机车厢。车厢内已摆放一台金星黑白电视机,一件瓶装喜酒,一袋粉丝,一件海带。

   兴胜:(手提行李,从拖拉机旁路过,打量家富)师傅,好面熟。要经过黄土塝吗?

   家富:(放好洗衣粉,转身,诧异地)耶,这不是兴胜师傅吗?

 

59、村道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家富。

 

家富驾驶拖拉机在区公路干线行驶着,沥沥雨点迎面飞来。

兴胜:(坐在车厢内,对着司机后面小洞问)山秀结婚了吗?

家富:(开着车,目视前方)没有。自从你离开之后,她像得了忧郁症,很少有人见她笑过。你还记得村里那个民办教师么?

兴胜:记得。他和山秀是高中同学,过去还追求过她咧。他结婚了吗?

家富:他最近常在黄土塝。

兴胜陷入沉思。

 

60、回忆。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山秀陪着兴胜在烧瓦,脸幸福靠在兴胜肩膀上。

道岔口,刘二停稳自行车,忐忑朝窑洞走去。

兴胜、山秀发现刘二,并警觉注视刘二走拢……

兴胜:(起身,手叉腰间,两眼直逼刘二,生硬地)我和她都这样了,你还来干吗?

  刘二:(一身文雅,拘谨)我来……想和您谈谈。

  兴胜:(藐视)还有什么好谈的?有话快讲,有屁快放!

  山秀:(倏地睨视兴胜,悄悄扯他袖管)刘二,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?

  刘二:(与山秀对视,然后瞧着兴胜)兴胜哥,你是有妻之夫……你能给山秀幸福吗?

  兴胜:(粗气地)你说这话不觉得多余吗?

刘二:我来只想确定一下。只要你能真心对她好,能给她幸福,我才放心。

兴胜:你现在就可以问她,看她幸福吗?

刘二和山秀对视一眼。

山秀:(将手搭上兴胜肩膀,甜甜微笑)刘二,你看我们……你还要我怎么说你好呢。

刘二顿生伤感,眷恋看一眼山秀,扭转身子朝村道岔口走去。

山秀:(望着刘二毅然离去的背影,不时拉着兴胜手腕,怜惜地)刘二,别这样,我们这辈子成不了夫妻,就继续做好朋友怎样?

刘二没有回答山秀,赓续朝村道岔口走去。

 

61、黄土塝,外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亮儿、家富。

 

家富:(驾驶拖拉机在黄土塝岔口缓缓停下,见兴胜迟迟没有下车,便转身对着车棚小洞喊)喂!兴胜师傅,到了。

  兴胜:(从回忆中惊醒)到了?(慢慢走出车厢,目光凄楚看着萧瑟的瓦厂遗址)

家富:(突然想起)呃,兴胜师傅,你要恢复瓦厂,算我一个怎样?

兴胜没听进家富的喊声,目光仍然凄凉盯着瓦厂遗址,心中忧伤从眼中流出。

家富瞥眼兴胜,晃头,开车离去。

兴胜提起行李仍在巡视久别的黄土塝,手上行李和雨伞掉到地上,人变得呆若木鸡了。

亮儿头戴斗笠从山坡下来,一眼看见兴胜,便惊异寻思。

(闪回)

兴胜的脸谱连续闪现几下。

(切换)

亮儿:(急速奔向木屋,连声喊)妈……

  山秀:(从厨房跳出,诧异看着亮儿)慌慌张张的,怎么啦?

  亮儿:(激动地)妈,快去看,外面有个叔叔,好像我梦里见过的人。

   山秀:(置疑)有这样的事?(跟亮儿来到厨房门口,一看,错愕地旁白)天啦!你这个死鬼还来干什么?你不是要我嫁人吧?(身子晃悠几下,拉起亮儿退回厨房,情绪异常)亮儿,他只是一个过路人,对这里好奇罢了。他不是你爸。他要问起你,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啊。

  亮儿:(不解)妈,平时你教我做人要诚实。今天为什么又教我去说谎呀?

   山秀:(慌乱)别问了。妈教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。快去,到堂屋门口守着,别让他进来。(急急跳进房里)

亮儿听从地来到堂屋门槛坐下,两眼紧盯兴胜。

(切换)

山秀:(闩上房门,在房内慌乱徘徊,然后从旧箱子底层找到存折,放入衣口袋,嘴在低声焦虑唠叨)你这死鬼!戏弄人的死鬼!不要人家还写信来气我。今天我……我……(跳到房门前看了看门闩,将本来闩好的门闩又推了一下,并拿扁担将门撑上,不时用耳朵贴近房门静静聆听)

(切换)

亮儿一动没动坐在门槛上,凄迷望着外面的兴胜,脑海闪现梦中瓦匠。

(插入)

白天,学校操场,一群学生在殴打亮儿。

兴胜:(手提瓦桶,威严走拢学生,将亮儿拉到身边,威猛吓唬学生)谁让你们合伙欺辱他的!今后你们再敢欺辱他,我就把你们统统捆起来沉入河底喂鱼!

  (切换)

亮儿看着兴胜将凄凉目光投向木屋,脸上立刻掠过一丝激动。

兴胜看见亮儿,兴奋朝木屋走来。

兴胜:(蹲下,温和打量亮儿)小朋友,这是你家吗?

亮儿湿润双眼,善意注视兴胜,凄迷摇头。

(切换)

房内,山秀耳朵贴着房门仍在仔细聆听。

(切换)

房外,兴胜在询问亮儿。

  兴胜:你妈呢?

亮儿仍旧迷惘摇头。

  兴胜起身,欲跨越门槛。

  亮儿:(泪水夺眶而出)叔叔,你是个瓦匠吗?

  兴胜:(好奇,重新蹲下询问)你怎么知道我是个瓦匠?

  亮儿:(哭了)我在梦里见过你。叔,我妈在房里。

  兴胜:(激情地)你妈?

  亮儿哭着颔首。

  兴胜:(热泪盈眶)儿子!我的儿子!你都长这么高了。(连忙抱起亮儿认真打量,并朝他脸上激动亲一下)

亮儿:(含泪)爸,我好想你。现在你回来了,我就不怕同学们再叫我野崽了。

  兴胜:儿子,爸让你受委屈了。

房内。

山秀听着父子谈话,哑然落泪。

房外。

兴胜:(抱起亮儿来到山秀房门口,隔着房门喊)秀!(时而又对亮儿)儿子,再叫一声爸爸。

亮儿:(高兴地)爸。

兴胜:(激动地)再大点声。

  亮儿:(脸挂幸福笑容,大声地)爸!

  兴胜:(甜甜地)呃。我的好儿子。(又朝房内喊)秀,你就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里面,干吗躲着我?

   山秀:(擦着泪水,打开房门,倏地睨视兴胜,从口袋摸出存折,艴然扔向兴胜)你是来取存折的吧?这是你的存折,里面的钱我分文未动。亮儿,听话,快下来,去搬个梯子把楼上瓦桶通通扔下,让他走。

  兴胜:(见山秀幽愤的样子,只好困惑站在门外)秀,你这又是为何?我千里迢迢走来好不容易与你相聚,干吗第一句话就要赶我走?

  亮儿从兴胜身躯下来,不知所措站在他们中间,一伙看看爸爸,一伙瞧瞧妈妈。

亮儿:(伤心哭了)妈,留下爸爸吧。

  山秀:(眼瞥亮儿)小孩子懂什么?(停了停,又怨怼兴胜)你不走,又还能怎样?你以为这里是旅店,还为你留着?(泫然泪下,脸执拗向外,催促)亮儿,还不快去搬梯子?

兴胜:(忽然想起)秀,对了,我忘了向你解释。你也许就是收到信的原故。

 

62、回忆,兴胜家,内,晨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张天祥。

 

张天祥【五十多岁】病榻在床,兴胜提起尿壶为父亲接尿……

兴胜(旁白)我从这里回去,不料我爸就瘫痪在床,屎尿都得靠人料理。我不得不留下照看父亲。谁知这一照料就是一十三年。

 

63、回忆,某地山坡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。

 

一垛新坟立着石碑,碑上刻有“新逝显考张公讳天祥老大人之墓” 等字样。

兴胜从父亲坟前站起。

兴胜(旁白继续)我父亲死后,我决意要离开那个家……

 

64、回忆,兴胜家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肖莲莲。

 

兴胜从外房走进里间房,肖莲莲趁其不备,急忙关上房门,挂起门挂。

兴胜(旁白继续)谁知那泼妇趁我不备将我软禁了。

(切换)

兴胜在房内急促捶门。

兴胜(大声喊)把门打开!你关住我的人,可关不住我的心!

 

65、黄土塝,木屋,白,外。

 

  山秀:(哀怨地)你就这么有出息,连信都不会写一封给我?

兴胜:(怨屈)我怎么没给你写信呢?

 

66、回忆,兴胜家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兴胜、肖莲莲。

 

肖莲莲身着睡衣来到兴胜房门前,放下通往里间房的门挂,推门而入,发现条桌上有封信,于是走拢条桌,拿起桌上的信,看着信封上的字迹,两眼喷火,狠狠将信撕成碎片扔在地上,随后来到兴胜床前,恼怒掀翻床边凳子,凳上摆着的碗筷饭菜被撒落一地。

肖莲莲:(悻然蔑视)你这没良心的还在做秋梦!我真话跟你说了吧,你寄出的信全被我劫了。

  兴胜:(从床上霍地坐起,惊疑看着肖莲莲)谁说的?

  肖莲莲:(吓得后退半步,但很快镇静下来)是明放帮我劫的,你能把我怎样?另外还有一个坏消息也顺便告诉你,三个月前,我请人临摹你的笔迹,给她寄去一封信,说不定她看信后早嫁人了。假如她对你专一而终的话,或许早寻短见了。(越显得意)

  兴胜:(愤然)卑鄙!(下床惶惑蹀躞)

  肖莲莲见兴胜气成这样,更加心安理得。

  兴胜:(停下脚步,悻悻指着肖莲莲)你这泼妇!为何要这般折磨我?我说了,只要你能签字,女儿,房子,票子我都不要,你还要我怎样?

肖莲莲:(开心大笑)哈……谁要你那时不成全我跟他?现在我要以其人之道,彻底打破你的美梦,让你跟他同样下场!(嗤之以鼻)哼!想跟我离,门都没有!(拂袖离去)

 

67、黄土塝,内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山秀:(置疑)信也能随便被劫吗?

  兴胜:你不知道。后来明放在邮电局做临时工,专门负责我们乡的邮件收发工作,我写给你的信就这样全被他劫了。

山秀昏厥过去。

兴胜急忙上前抱住山秀。

 

68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亮儿。

 

山秀在床上昏迷着。

  亮儿陪在床边,头靠床沿酣睡。

摆在桌上的油灯火苗被阵阵微风吹得摇曳起来。桌上还放着刘二教书用的木制大型三角板,以及粉笔盒和书本等。

 

69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刘二、兴胜。

 

  木屋堂屋,兴胜反坐在椅子上,左手紧握椅子靠背横竹,嘴在大口、大口吸烟,脖子筋脉微微凸起,怒目死盯地面;刘二则端庄坐着,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,上面右手中指不时在左手背上轻轻点击,人在深思。

 

70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亮儿。

 

山秀昏睡在床。亮儿依然头靠床沿熟睡,在作陪。

 

71、山秀的梦,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兴胜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山秀房内,油灯摆在桌上亮着。山秀坐在床上,下半身盖着被子。亮儿、傻胖坐在床边,一同与山秀看着兴胜和刘二在激烈争辩。

  兴胜:(倔强地)秀,应该跟我结婚。亮儿不能平白无故叫你爸。

刘二:(据理力争)与秀结婚的应该是我。她怀里同样有我的骨肉。你想过没有,这十三年来,倘若没有我无微不致的呵护、关爱,她能是今天这个模样出现在你面前吗?你一走了之,是一个极不负责的男人。

  兴胜:我对她不负责,我今天就不会来黄土塝了。我是为了她才活到今天的。

  刘二:撒谎!你为她而活,何不让她活得幸福快乐些?当初你承诺会给她幸福,我不知这十三年你给了她多少幸福?实话讲,我要感谢你,是你促成了我们。你应该感受得出,我们现在有多么恩爱幸福。

  山秀一脸茫然,全然不知所云。

   兴胜:(理屈词穷)诡辩!全是诡辩!我以为教书人都很通情达理,懂得仁义仁爱,谁知你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教书人。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,全是你们读书人编出的鬼话!屁话!

   刘二:教书人怎么啦?你在她面前也算有情人?她的有情人应该是我才对。我们在高中时期就开始恋爱了。你应该算是第三者。你懂吗?你与她结婚是在犯重婚罪。犯罪就得受法律制裁,就得坐牢。你现在与她结婚,只能给她带来新的痛苦和不幸。你倘使真爱着她,就该能近取譬为她着想,让她幸福,离她而去。

兴胜:(激动)不!我不能离开她。我能给她幸福。我要跟她结婚!也必须跟她结婚!我才不吃你口中教条主义!你才是第三者!(冲向刘二,扭起他胸前衣服往外拖)她跟我结婚你不服是不是?我们比拭、比拭,假如我输了,我就不再活在这世上。

  刘二:(极力挣脱)谁与你比武?现在是文明社会,讲理的世界,你不如听听秀的意见,看她愿意跟谁结婚。

  兴胜:(指手画脚)我才不!我们到外边比拭去!难道你怕了不成?

   亮儿莫明奇妙听着,眼珠子在他俩身上移来移去。

   傻胖:(傻里傻气拍着手板,笑着)哦……快点打罗,用力噢。哦……又有热闹看罗。哦……刘老师输罗。哦……

山秀:(着急万分)兴呀,你想到哪里去了,刘二是文化人,他会跟你动武吗?

 

72、黄土塝,内,外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兴胜、亮儿。

 

山秀:(昏躺在床,额头上、脸上淌出豆大汗珠。陡然,她从梦中惊醒,忧虑坐起,打量四周)亮儿,亮儿。(连喊带推,叫醒睡在床沿上的亮儿,看到桌上教书用具,担心地)你刘老师回来了?

  亮儿:(揉眼)妈,你醒了。

  山秀:你刘老师呢?

  亮儿:他跟爸爸在堂屋等你。

山秀:(静心细听,释然)还好,他们没像梦里那样扭打起来。(穿起鞋,跳到门边聆听,随后后退几步,焦急寻思,右手拳头不时狠狠击在左手掌心上)

(插入闪回)

白天,刘二在木屋房顶捡漏,山秀在地上远远注视着。

白天,烈日下,刘二在山坡梯田帮山秀收割稻谷,山秀为刘二感激递过一杯暖心凉茶。

晚上,星光下,两河口沙滩上,兴胜开心抱起山秀疯狂转圈。

白天,天下着霏霏细雨。谷壑底部,刘二搬开石头,从拖拉机旁背起山秀往村道上爬。

白天,乡卫生院病房,山秀腿裹白纱布坐在病床上,刘二手拿拐杖从门囗关切的走进。

晚上,星光下,两河口沙滩上,兴胜开心抱起山秀疯狂转圈。

晚上,朩屋饭桌上亮着油灯。

刘二:(无声无息将煎蛋夹放山秀饭碗里)秀,我帮你家做事是自愿的。我只想随着时间推延,让你对我产生信赖。

(切换)

  山秀回过神,仍在寻思,再次来到门边聆听。

兴胜:(感激地旁白)刘二兄弟,今天你走进秀的生活,我不怪你,因为是我为你腾出了空间。这一十三年来,一路多亏您对秀的关爱。如果没有您对秀的关爱,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会是怎样,所以我打心底里感激你。今后我将毫不吝惜彻底交定你这个好兄弟。

   刘二:(沉毅地旁白)不要讲了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今天你能舍弃一切来到黄土塝,证明你还有良心,有责任。在婚姻问题上,我只讲一个‘缘’字。关于今后我俩能成为什么,我也不想多说,我只想要你答应我三件事。

  兴胜:(慨然旁白)不说三件,就是三十件,三百件都行。

   刘二:(旁白)第一,这次来了就不要再离开她,要多弥补点幸福给她。她这辈子所受痛苦、委屈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,我不想看到她那张多愁善感的脸再多挂几分忧愁。

  兴胜:(旁白)这次就是她来抬我走,我也不走了。我一定要给她弥补幸福。说心里话,我不能和她生活在一起,死也要死在黄土塝。

山秀将门拉开一线缝,从缝隙窥视。

  刘二:第二,秀肚里怀着我的骨肉,希望你能原谅她。等她把孩子生了,这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都必须带走。

  兴胜:兄弟,你是我的恩人,我将永世不忘。你跟她,都是我促成,我怎能怪她?我反倒会加倍珍惜。至于孩子,你放心,不管你什么时候带走,我都没有意见。说心里话,孩子就算归我抚养,我也会把他当成亲骨肉看待。

  刘二:第三,(突然停下)算了,还是多给秀一点空间好。事就算谈妥了。(起身欲走)

   兴胜:(挽留)刘二兄弟,请记住,希望你能常来黄土塝,我想多个朋友多条道,我这辈子认定你这个兄弟了。天色已晚,你就明天再走吧?

刘二:算了。有些话还是不当面说好。(动步往外走)

屋外,皓月当空。

  亮儿:(从房里跟到空坪,大声喊)刘老师!

  山秀:(急切跳出房门,疾呼)二!你等一下,我有事要和你说。(怅然若失倚在门边,看着刘二消失在夜幕中,泪珠泫然而下,声音低沉)二,我有话要对你说哩,你回来好吗?

   亮儿:(木然站在空坪,哭了)刘老师,你回来吧。

  山秀:(跳出堂屋,来到空坪,把亮儿拢在身旁,泪水如柱注视远方)二,你怎么就一声不响的走了?我有话要对你说哩。

兴胜:(靠拢山秀,一手揽着山秀肩膀,一手摸住亮儿的头,安慰)刘二是好兄弟,他还会来的。我们回屋吧。

 

73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兴胜、肖莲莲、明放、明成、婷婷。

 

木屋空坪,山秀忧郁编织着箩筐,兴胜在一旁帮着破篾,老黄狗看着兴胜不时叫了两声。

远处,天空响起‘虺虺’闷雷声。

瓦厂旧棚架上,十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叫着。

山秀沉郁思索着……

(插入闪回)

白天,乡卫生院病房内。

刘二:(坚定的)请别赶我走。我跟你说,只要你一天不结婚,我就不会停止对你的追求。

白天,河岸边,山秀坐在拐杖上面,腿上裹着白纱布,看着刘二在河中间沙洲边修建踏水桥。

刘二:(诚然望着山秀)我跟你恋爱这么久了,你就还在怀疑我。请相信我,我对你是认真的。

(切换)

山秀:你去叫刘二来好吗?我想跟他谈一谈。

  兴胜:(费解)我跟刘二都谈妥了,为何你还要跟他谈?

  山秀: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离我而去?也想确定你俩该谁留下。

  溘然,山秀瞧见肖莲莲阴鸷领着明放、明成、婷婷从村道扑来。她恐愣了。

   兴胜瞧着扑来的肖莲莲,丝毫没被吓到,依然凛然站着,只是恬然瞥眼肖莲莲,泰然自若继续破篾。

   肖莲莲:(来到空坪,怨怼兴胜)你以为逃脱就能如愿呀?你还是乖乖跟我合作,回去的好,不然我又让她好受!(目光威逼兴胜)

  兴胜:(手持篾刀,威严站着没动)你想对她怎样?

  肖莲莲:(看着兴胜手上篾刀,刀刃折射出耀眼寒光,于是急忙抬手挡住寒光,狡狯放下撑在腰间的手,面挂奸笑,轻柔细语)我不想把她怎么,只想要你跟我回去。

   婷婷气喘喘站在母亲身边,不时看看爸爸,偶尔望望山秀;明成顺其自然站在外围;明放狡黠歪着脖子,抓着腮帮,远远看着山峰,在静观其变。

  兴胜见肖莲莲口气软化,又继续破篾。

   山秀放下手中箩筐,惊悸看着肖莲莲,随后又担心地瞥一眼兴胜。

   肖莲莲:(右手突然怒指兴胜)你是瞎了!还是聋了!你……(双眼又看到兴胜手上篾刀,眼珠一转,语气再次缓和)你真想要我像上次那样?(又停一伙,靠近兴胜,矛盾地)我问你,我是哪一点缺了?我……我给你跪下行不?(真跪到兴胜身前)求求你,可怜可怜我,同时也看在婷婷份上,不要留恋荒山野岭,跟我们回去好不好?

  明放:(不解)姐。

  肖莲莲狡诈睇明放一个眼神。

  明放心领神会,从骨子里释放出傲气。

  兴胜蔑视肖莲莲,继续破篾。

  山秀心急火燎,不知所措。

  肖莲莲:(压抑)兴,跟我回吧。现在我想通了,只要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。我向你保证,日后我一定改。

   山秀:(友善地)莲莲,起来说话好吗?

  肖莲莲:(连忙机灵跪着来到山秀身前,央求)秀姐姐,我的好山秀姐姐,可怜可怜我们母女,可怜可怜我们这个家。我家婷婷不能没有爸爸,我也不能守寡。十三年前,我不知道是他死缠着你,你就忘了那痛苦,原谅我,放他回家吧?啊!

  山秀:(弯腰,伸手拉肖莲莲)起来说话。快起来。

  肖莲莲:今天你不答应,我就不起来。(转身看着婷婷)婷婷,快过来,一同跟妈跪下,求阿姨放过你爸,成全我们母女。

  婷婷:(勉强来到山秀跟前跪下,违心地)阿姨,我爸肯定听你的,你就让他跟我们回吧?

  山秀:(伸出双手)你们都起来,都别跪了。

  兴胜停下工夫,手持篾刀,向山秀晃了晃头。

肖莲莲:我说了,今天你不答应,我们就不起来。山秀姐姐,你大人不记小人过。以前的事我都是因爱而起,好端端一个家,我实在不忍心说散就散。我跟他虽然感情有些裂痕,但我回去后会与他修补好,现在我真想通了,对于他,我愿意牺牲尊严,和他过完剩下岁月。

山秀错综复杂的思想交集在脸上。

  兴胜:(急了,掉下篾刀,焦躁来到山秀旁边)秀!你不要相信她的招数。她是在演戏,是在耍弄惯用的心机手法。

  山秀:(矛盾地)你们都起来。起来。我答应让他走还不行。

  兴胜:啈!(焦头烂额徙倚)

  肖莲莲:(庆幸一笑,对山秀磕头,不时朝兴胜乜斜)谢谢你了,我的好山秀姐姐。我的家有救了。希望你说到做到,不要出尔反尔。

  山秀:(伸手扶起肖莲莲、婷婷)起来吧,别磕了,我让他走就是。

  肖莲莲:(喜形于色站起,再瞟兴胜一眼)真是太谢谢你了,我的好山秀姐姐。

  兴胜颓废站着,伤心得快落泪了。

明放靠拢明成,与明成窃窃私语,目光不时斜视山秀和兴胜的各自不同表情。

 

74、黄土塝,内,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。

 

山秀房内,油灯在桌上亮着。

  兴胜:(情切切)秀,连刘二都让了我,我俩该是苦尽甜来的时候到了,你为何说变就变,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,难道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爱?

  山秀:(痛苦含泪,声音细弱)兴啊,我没有怀疑你对我的爱,而是我能体谅出失去爱的滋味。她好像与你说的不一样。

   兴胜:(插话)那是她的特技表演。

   山秀:别这样。我反复想了想,这一十三年,我能挺过来就是因为有爱支撑。看得出,你妻子确实非常爱你。她也离不开你。她也需要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
   兴胜:秀,你中计了。你为何就只知道替别人想?

  山秀:别打岔,请让我把话说完。一个人不能光想着自己。她失去了你就失去了一切,而我就还有刘二。再说亮儿,亮儿和刘二也挺合得来。

  兴胜:秀,理智一点行么?你对刘二有爱,对我肯定也有感情。我的感情怎能听你安排?我决不接受你对我的安排。你这样做太残酷了。

山秀:我知道感情是不能被人安排。但是命运要这样作弄,我也没有办法。一十三年来我能活到今天,全凭刘二关爱。我记得毕业那天,当我轧断左脚,对生活产生绝望时,他就对我许下:非我莫娶。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宽慰我而随便说说,可是时间证实了一切,他是认真的。现在我被刘二彻底感化了,全身都成了他的俘虏。我不能一错再错,不言,冤孽会缠我一辈子。

  兴胜:(痛心地)秀,你太残酷了。

   山秀:(掩饰内心痛苦,依然心平气和,不紧不慢)残酷,只是一个人如何理解的事。你也尝试过失去爱是什么滋味。如果我不答应肖莲莲,她和刘二又将成为失去爱的人,会痛苦一生。他们也该拥有爱,拥有幸福。我的一生总不能只会给人带来痛苦和不幸吧。(两滴泪水夺眶而出)

  兴胜:(泪如泉涌)我就不能与你终身为伴,拥有幸福?

  山秀:(再次痛苦掉泪)刘二这辈子对我的付出真是太多了。我没有理由再辜负他。如果现在我回过头来再跟你过,你说村里人会怎么看我?他们肯定会指我后背,说我朝三暮四。兴啊,对不起,作为女人真的太难了,我只能这样选择,你对我的爱,我只能珍藏,等来世再享受。

  兴胜:你在乎这,在乎那,对我就一点也不在乎,难道我千里迢迢走来就是看你了断这段情缘?请不要对我这样残忍好吗?我会崩溃的,会绝望的。(越发颓丧)

  山秀无奈,将脸偏向一边,眼泪流成两条线。

 

75、黄土塝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兴胜、肖莲莲、婷婷、明放、明成。

 

  (空镜)

乌云在变幻、滚动,远处传来阵阵闷雷声。

(切换)

山顶上,几只乌鸦在叫。

傻胖赶着老黄牛朝山坡走去。

木屋空坪,兴胜跽在山秀跟前;肖莲莲牵着婷婷的手站在兴胜旁边,眼中折射着诡秘;明放、明成站在兴胜不远地方,其中明放强悍中带有几分得意,明成仍旧一幅顺其自然模样。

肖莲莲:(佯装苦苦央求)兴啊,赶紧起来走吧,我们还得赶车。山秀姐姐拯救了两个家庭。她的决断是对的。我们娘俩不能没有你。山秀姐姐同样也不能没有刘二哥哥。你要理解她,体谅她才对。

  兴胜:(仍然跽在山秀跟前,哀求)秀,你就让我留下好吗?

  山秀矛盾的站着,把痛苦埋在心底里层。

  兴胜:秀,她除了那时求我离婚,就再也没向任何人低过头。她如此委曲求全,纯粹是想达到报复我的目的,不想让我们幸福在一起,你为何就看不懂她?

  肖莲莲:(有点急)我的好山秀姐姐,请不要听他胡言乱语。他说我有目的,我就是不想让家无情撒架,想过幸福生活,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坏。好姐姐,相信我,给他下逐客令吧,免得他死搅蛮缠,把这里搞得鸡犬不宁。(话转兴胜)兴,跟我回吧,山秀姐姐是个爱面子的女人,心中既然装有刘二,就决不会和你厮守艳情。

兴胜:秀,只要你能让我留下,我可以帮你恢复瓦厂。

   山秀:(深挚看一眼兴胜,忧戚地)你跟她走吧,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。(仰望天空,泪水无声从脖子滑下)

  天空中,云层显着闪电,雷声比刚才更响了。

  兴胜:秀,你如此绝情撵我走,好使我绝望。我真想用死来证实给你看。

  山秀没有吱声,把视线忧伤移向山坡。

  肖莲莲:(没好气的催促)别婆婆妈妈了,跟我回吧。你没看见山秀姐姐,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。我的胆子被你吓大了,现在你又来吓唬山秀姐姐?

  骤然,一股劲风吹来,天空一道闪电从乌云中划过,雷声乍响,地面很快被雨一点一点打湿。

  兴胜:(凄然地)回去跟她过没爱的日子,我不如死了好。秀!对不起,我去了。(绝望地看一眼山秀,霍然站起,决然拔腿朝村道悬崖跑去)

  天空又是几声巨雷响起,雨越下越大,风越刮越猛。

  婷婷:(望着跑去的父亲,幡然醒悟,一个劲呼喊)爸!(尾随父亲跑去)

   明成:(本能地尾随其后)姐夫!

山秀:(撕心裂肺)兴!别这样。我相信你,给我停下好吗?(开声哭了)

也许是雷声原故,兴胜没有听到山秀呼喊,依旧朝悬崖跑去。

   肖莲莲:(憎恶而又威武地大声喊)明成!你也疯了?

明成听到肖莲莲喊声,停下脚步,乜斜肖莲莲,开始憎恨起姐姐。

肖莲莲原地转悠,望着追去的婷婷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最后她心安理得眄视山秀,清闲的走去避雨了。

明放也来到屋檐下避雨,先与肖莲莲对视微笑,然后用母指托起下巴,得意看着远处山影,一幅人莫予毒表情。

(中近镜头)

山秀:(悲怆地)兴!给我站住!给我回来!(跳出几步,摔倒在地)

(近镜头)

雨点无情打在山秀额头上。

(中近镜头)

山秀力不从身趴在地上,右手朝前伸出,躯体痛不欲生往前吃力的缓慢移动几下)

(插入闪回)

白天,风雨中,兴胜扔下雨伞,急急爬上田埂,不由分说背起山秀跑回木屋。

白天,木屋空坪,山秀艰难从地上站起,兴胜在一旁有力伸出右手拳头,为山秀加油。

  雨夜,兴胜手拿淡红色连衣裙和乳罩,从山秀房窗外喜悦一跃而进,吓得山秀惊惶失措。

晚上,山秀房里,气灯下,兴胜两手幸福端起山秀,将山秀平放在床。

白天,细雨霏霏,木屋空坪泞泥似粥,兴胜双膝跪在地上,弓腰挡在山秀身上,保护山秀不被肖莲莲等人毒打。

白天,山秀痛苦趴在泞泥地上向前伸出右手,睁眼看着兴胜被明放、明成挟着手臂拖走,脚跟在泞泥地划出两条长长平行线。

(切换)

(远镜头)

风雨中,山秀趴在地上,睁眼看着兴胜从村道外跳下悬崖。

(切换)

肖莲莲喜悦中透着傲气,不时乜斜山秀,对天狂笑。

就在兴胜跳崖那一刻,她的狂笑在天空回荡,同时回荡的狂笑声中又夹杂这样一句悲壮的话:

兴胜:(坚毅地旁白)秀!我来世还要娶你。

 

76、林地,外,白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婷婷、亮儿、傻胖。

 

大雨过后,群山如洗。

山岗上,山秀带着自责,痛苦坐在地上,双眼傻愣着兴胜新坟堆。

婷婷、亮儿头披白缟,跪在父亲坟前烧纸钱。

刘二站在山秀身后,瞩目新坟堆在沉思。

傻胖和老黄狗躺在离坟堆不远地方,睡熟了。

  婷婷:(低沉,忧伤)爸,你为这段感情把命都搭上值么?(停了少许)爸,对不起,我得走了,你好好安息,别怪我不能常来为你扫墓祭奠。

   山秀:(惨怛仰望灰色天空,右手拢着亮儿)闺女,你放心,我跟他夫妻一场,这里自然有人对他负责,为他祭祀扫幕。

婷婷:(缓缓起身,怜恤看着山秀,然后对亮儿)弟弟,拜托了,给爸扫墓的事就全交给你了。以后你若有事,请写信联系。(停了片刻,疲倦靠近山秀半步)阿姨,我妈现在头脑清醒了。她毀了你跟爸的真爱,已经开始忏悔了,并托我对你说声对不起。(向山秀微微鞠躬)

山秀抬眼看一下婷婷,继续忧伤盯着新坟堆,为兴胜烧纸钱。

婷婷:阿姨,你多保重。我妈在等着我,我得走了。(迈开沉重步伐,朝山下走去)

  山秀:亮儿,去送送你姐。

  亮儿:(起身,停在山秀旁边,可怜地)妈,爸爸没了,以后谁来保护我?

   刘二:有我,有刘老师,往后没人敢欺负你。去吧,听妈的话,送送姐姐。

  亮儿信赖瞧一下刘二,依依难舍的离开,尾随婷婷而去。

  刘二:(靠近山秀,伸手搀扶)秀,我们也回吧。

   山秀:(依旧注视坟堆发愣)你先回吧,我想一个人多呆一伙。

  刘二:人死不能复生,还是节哀好。来,我们一起回家。

  山秀:让我再呆伙。

  刘二:秀,想开些。人生就像旅途,生活好比万花筒,有苦就有乐。你要振作,过于悲伤会伤身体,还是节哀吧,我们一起回家。家里有许多事在等着我们共同去面对,美好未来,通过我们共同努力创造,会向我们走来的。

  山秀:亮儿是我跟他爱的结晶。我要对亮儿负责。另外还有傻胖,我与他相依为命,谁都离不开谁。再说你,我还有理由辜负你吗?所以你放心,我不会有事。我只想多陪他一伙。你要回就叫醒傻胖,让他跟你一起回。

  刘二:(索性盘腿坐到山秀身边)你不回,我也不走了,就让我也多陪他一阵子好了。(也为兴胜烧起纸钱)

   山秀:你没空,你先回。我从苦难中已磨练出了坚强意志,同时也悟明一个道理:人生不管遇到怎样坎坷和挫折,只要认真面对就总能过去。我向你保证,我会坚强活下去,让生活充满希望,充满爱。(从口袋摸出用塑料薄膜捆扎好的存折放在坟堆上,捧上几把土,将存折埋藏好)兴,这是你的东西,我给你收藏好了,你来世再来取吧。

   刘二深情望着山秀,苦笑一下。

  山秀:二,我想问你,为何你见了兴胜就一声不响的走了?

  刘二:(凝视山秀,半晌才说)第一,兴胜哥这次能来,证明他对你感情犹存。

  山秀:(急着插话)那你的感情,你的爱呢?

  刘二:(无法抗拒山秀的期待,勉强地)爱既无碍,亦无私,甚至包括做出让步和牺牲,设身处地为所爱的人着想。(看着山秀,停了少许)其实我总觉得有时退让也是为了更好前行。倘若你不选择我,我走了还会留个美名。倘使我赖着不走,又将给你带来怎样的窘境?

山秀:你的解释还算合理。说实话,当时你俩真给我出了一道大难题,我还真不知选择谁。后来,我念在两个完整家庭的份上,看在这么多年来你对我执著的爱,才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
刘二幸福一笑。

 

77、林地,外,傍晚。

出场人物:山秀、刘二、傻胖。

 

夕阳斜映东方山峰。

刘二满怀希望,自信背起山秀在林中小道上走着,不时将山秀身体往上抛了抛。傻胖肩扛拐杖跩跟其后。前方十几米远处,老黄狗一直遥遥领先。

  山秀:(幸福趴在刘二背上,嘴在和善唠叨)二,你知道吗?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傻胖。

  刘二:(坚实地)有你有我,傻胖永远不会挨饿受冻。我们还是想想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吧。

山秀:(理性抬头,打起精神)我记得毕业那天,你曾跟我说:我们在学校学到的东西,在农村照样也有用武之地。现在农村政策稳定了,看来是我们用武的时候了。你说,我们用办厂来摆脱贫困怎样?(小许后)你看这样行不?我们去信用社贷款,先把瓦厂给恢复起来,等有了积攒,我们再办一个小型竹器工艺品厂,搞南竹加工。

  刘二:(兴奋)好哇,利用山地资源,将南竹深加工,达到南竹升值目的,这是一条清晰的路子。秀,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启发?

  山秀:镇上看的。我们不能老让傻胖、亮儿,还有腹中胎儿再过贫穷潦倒日子了。我们应该让他们过得幸福安稳才是。

  刘二:你真行。我真想把你从骨子里重新找回的那种自强不息精神,以及因地制宜,靠山吃山的工作思路写下见报。

  山秀:(脸上露出久违笑容)写什么,一个瘸婆羞死人。再说,计划又还没赋予实施。

   刘二:秀,你说得对,我们是不能永远穷下去。国家改革开放已快十四个年头,而我们就一直还在观望,改革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一句时髦术语,没人敢率先尝试。现在经你这么一说,我眼前亮了。我十四年教龄工作有五万元积蓄,先拿出来把电线架好,同时将砖屋完工,作生产场地用。至于婚事,待我们共同奋斗出一个人样出来再补办也行。遗憾的是,我这教育工作抽不开身,你得多操心,千万不能把身体搞垮了。

   山秀:(幸福微笑,自信地)二,放我下来,让我自己走。

刘二:山路不平,还是让我背你回家吧。

   山秀:放心,黄土塝每条路我都很熟悉。特别是有你在我身边,我就更不会摔跤。

刘二把山秀放下,惬意注视山秀。

山秀:傻胖,把拐杖给我。

傻胖递给山秀拐杖。

山秀拄着拐杖走在前面,刘二走在中间,傻胖走在后面,三人在林中路上朝着家的方向一路自信前行……天边似火晚霞映红了他们希望的脸庞。

 

78、叠印字幕:剧终

(字幕淡出)

 

 

(责任编辑:时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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